程顾卿也无奈啊，除了等，还能怎样做？难道进城？ 要是无事，进不进城，白镖头都会出来。要是有事，进城更自投罗网，更不能进城。 所以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程顾卿和白镖镖头一早就来到仙源县，等到下午，人还未出来。 白家镖师受不了，说道：“程娘子，我们进去看看，货物就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 现在除了托付给徐家村，再也找不到其他能信赖的人了。 货物万万不能带进去，害怕一去不复返，到时候白家镖队真损失惨重。 程顾卿也觉得等待的时间久了点，对着镖师说：“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又对着徐老大说：“福兴，你们留在这里，看好货物，哪里都不要去。等我们三天，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就护送货物到吉庆府，再找人回来仙源县。” 程顾卿想着自个进去还出不了来，那徐老大进去也是白搭的了。 干脆先离开，到吉庆府再想办法。白家镖局发源于吉庆府，那边肯定有关系的。 徐老大不愿意了，程顾卿一记耳光过去，妈宝男徐老大立即不出声了。 心里想着，阿娘安排怎么做俺就怎么做，俺是个孝顺的好大儿。 程顾卿又对张绍涛说：“绍涛侄儿，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你为人稳重，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机应变。” 张绍涛点了点头说：“程婶子，我明白，你们早去早回。” 程顾卿点了徐麻子，黄山子还有几个镖师进城，剩下的人留守原地。 程顾卿领着几个人很快就进城，守城门的倒是没怎么为难，随意就放行了。 程顾卿和镖师直奔到客户的地址。 是一家牙行的货物，是一批绢丝，也就是蚕丝，丝绸。价格昂贵，所以才选择托运。 很快在镖师的带领下，来到牙行。 此时牙行冷冷清清的，大门半开。 镖师皱着眉头，走了进去问：“李牙商在吗？” 喊了半天，从里面走出一个老者，皱着眉头问：“你们是谁？找李牙商什么事？” 程顾卿制止白家镖师说话，拱了拱手说：“老人家，俺们是山上的猎户，打到一批好货，想卖给李牙商，听说他这里价格公道，俺就带着俺兄弟过来问问。” 老者仔细端详程顾卿一行人，个个都长得挺结实的，的确像猎户，好奇地问：“是什么野物？” 程顾卿笑着说：“野鹿，野兔，不知道李牙商在哪里呢？” 老者听到野鹿还有兴趣，野兔嘛，太普通，兴趣缺缺。 用手指指了指外面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说：“去衙门了。” 程顾卿眉头一皱，怎么去衙门的？跟镖师对视一眼，想再次确定：“老人家，李牙商去衙门作甚？什么时候回来？俺们卖完野物，还要出城的呢？” 老者还是漫不经心地说：“进衙门关你什么事。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哪里知道。” 程顾卿好想套麻袋，打这个老不死一顿，说话好拽，像个二百五。 从他的话中，知道李牙商去衙门了，或许白镖头也去衙门了。 在与山贼打斗中，的确有少量的丝绢被损坏了，白镖头也打算赔付或者原价购买。毕竟自个的过失，要担起责任。 怎么弄到去衙门的？ 这些商业纠纷，互相协商便是了。 程顾卿百思不得其解。 老头没教养，程顾卿可不能没礼貌。拱了拱手说：“谢谢老人家告之，俺们先回去，等李牙商回来再说。” 老头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程顾卿真想打他一顿，今时今日这种服务态度怎么行？李家商行迟早会倒闭。 也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那么拉仇恨。 程顾卿领着汉子们快速离开商行，躲到一个角落。 其中一个随行的镖师着急地问：“程娘子，镖头是不是去了衙门啊？” 李牙商去了，大概率镖头也去了。刚才观察了一下牙行的情况，白镖头不在，但他明明去交接货物的，怎么就不在商行呢？ 程顾卿皱着眉头说：“应该跟李牙商发生争执，大家协商不了，所以去找衙门主持公道了。” 嘴里说公道，其实没什么公道可言。 衙门口，向南开，有理没钱是白来。一般人谁去进去衙门，不死也脱层皮。 李牙商这是走不寻常路。 程顾卿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们知道李牙商的身世吗？他衙门有靠山吗？” 镖师摇了摇头，其中一个镖师非常肯定地说：“程娘子，能开牙行的，一定有关系的。没关系的，是开不了的。” 程顾卿懂了，不用镖师查探，李牙商肯定衙门有人，所以拉扯白镖头进衙门，肯定不怕，并且完胜。 李牙商这么做，无非为了权或者钱。显然是后者。白镖头哪里有权，那就冲着钱去的。 莫非李牙商以白家镖局损坏一点丝绢为借口，叱诈白镖头，让他赔偿一个没办法接受的数目。 白镖头不从，于是李牙商直接到衙门，找关系人威逼利诱，让白镖头乖乖赔钱？ 程顾卿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黄山子和徐麻子听到后，佩服地看着程顾卿，坚定地说：“大队长，事情肯定是你说的那样，李牙商借助衙门，想让白镖头天价赔偿，想叱诈一笔钱财。” 奸商奸商，不奸怎么做商人。 朴素的徐家村人，朴素地认为牙行是最黑的行业，跟官府差不多，都是吃人不吐骨的。 白家镖队听到后，也觉得程顾卿说的有道理。 其中一个镖师气愤地说：“这个李牙商太黑了，竟然敢这么做。” 程顾卿好奇地问：“这个李牙商，你们之前合作过没？” 镖师摇了摇头说：“我没听说过，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其他镖师也说没听过李牙商这一号人，不知道他的性子，行事风格怎样的。 程顾卿想到一个法子。 看中一个路人甲中年男子，二话不说把他捉到巷子里。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说：“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顾卿无语了，依旧冷着脸问：“你告诉我，李家商行的李牙商是怎样的一个？老实交代，要不然.....” 说完抽出杀猪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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