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同情地看了一眼小二，又同情地看了一眼曹掌柜。 同时非常庆幸自个长得牛高马大，去哪里都没人不敢欺负。 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想再多也没用的，下次再带多些人出去就行了。” 程顾卿好想说下次可以请徐家村的汉子做保镖的，但想到上元县到杨江府5天的路程，距离太远，不好请人。 哎，怪不得有钱人不惜花重金也要留在大城市了，想来是机会多，做什么事都方便。 不像徐家村，大山脚下，出来做买卖都要走那么远。 小二点了点头，陪同程顾卿出去。 走到门口说：“程娘子，要是还有莲藕和锥栗，来我们商行。大家都是熟人了，做生不如做熟，对吧。” 程顾卿虽然不想来龙门商行，但目前是唯一的选择，没找到好去处前，不能得罪备胎，笑着说：“行，有好东西，我会找你们的。” 再次瞄了一眼角落的瓷器，脚步顿了顿，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对着小二说：“我能看看那些陶瓷吗？” 小二不解地问：“程娘子，你想做什么？破破烂烂有什么好看？” 程顾卿摇了摇头说：“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现在不好说，要看过，才确定。 小二看到曹掌柜还在跟守仓库的汉子说话，哎呦，掌柜就是这样的人，每次来库房，肯定要说一大堆话。别人听得累，他应该也说得累吧。 小二悄悄地带着程顾卿看瓷器。 程顾卿拉开盖在上面的麻布，仔细瞧了瞧。终于明白曹掌柜的心情了。 这根本不叫次品，这是次次品。全都是歪瓜裂枣的瓷器。 像一个=只青白色的杯子，缺了一个口，虽然小，但看上去就是破。 像一个碟子，烂是不烂，上色不均匀，这里一块那里一块，乱七八糟的，对审美极度考验。 还有一些碗，凹凸不平，磕磕碰碰，一看就好大的瑕疵。 程顾卿怀疑这些货是商号从瓷窑里捡回来的残次品，强买强卖给外地行商，做无本买卖。 小二看到程顾卿脸色凝重，不解地问：“程娘子，怎么了？” 程顾卿指着这些瓷器，问道：“不知道你们掌柜卖不卖，如果价格合适，我想买。不是买一些，是全部都要。” 这些瓷器看起来是不怎样，但对乡下来算得上新鲜，是好货。 乡下人一般用木或者竹子做的。哪里用得起陶瓷。 程顾卿仔细观察这批货，不是很破，就是卖相不好看，但能用啊。 又不是用不了，装水也不会漏呢。 只要价格便宜，乡下人也想买几个回家摆摆。 小二愣了愣，想不到程娘子竟然要买破烂，低声说：“程娘子，这些瓷器不好的，你莫要买。” 掌柜当然想卖出去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所以一直放在仓库，每看一次，心疼一次。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小二哥，这些陶瓷对于你们杨江府的人来说，的确不好，但我是从乡下来的，乡下人可能会喜欢。我想着要是价格合适，我就拿回去，在乡里卖。” 小二听到后，觉得很有道理，农村瓷器不多见。如果够便宜，也会有人买。 这些瓷器怎么说呢？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但能用啊，而且还能用好久。 小二笑着说：“行，我问问掌柜，看看他卖不卖？” 程顾卿嗯了一声，瓷器有10个麻袋那么多，具体不知道多少件。 价格肯定要低，要是太贵，拿不起。 曹掌柜听到程顾卿要货，眼睛一亮，一秒钟后若无其事，对着程顾卿说：“程娘子啊，我这批货可是从官同镇出来的，好地方出来的，用料肯定最好的。” 程顾卿知道曹掌柜又在讨价还价了。想卖个好价格。 但程顾卿知道，这批货在杨江府卖不出去，要是被人知道这些是龙门商行的货，别人会怀疑龙门商行的信誉和品质。 从小二的只言片语知道龙门客栈和龙门商行都是走中高档路线，只卖好货，不卖便宜货。 就像奢侈品牌只卖贵，不敢卖低价货。要是敢卖低价，贵的就卖不出。 同样这批陶瓷完全可以卖给杨江府的平民百姓，可曹掌柜不敢啊，让人知道这些货出自龙门商行，对他的店铺定位会大大的怀疑，贵人富人可不想跟平民用一样的东西。 出了杨江府就不一样了，谁知道是龙门商行呢？ 曹掌柜也知道程顾卿不是本地人，贩货到外地卖。 明人不说暗话，程顾卿直接说：“曹掌柜，大家都那么熟了，直接说好点。这批陶瓷，我用200斤莲藕，300斤锥栗换。你看怎样？” 曹掌柜问道：“什么？你家还有货？哎呦，程娘子，有货就要拿来卖，怎么还藏着收着呢？” 程顾卿立即反驳：“曹掌柜，我家的货我还未吃过呢。总要留些来自个吃或者送亲戚吧，快过年了，肉送不起，自家种的难道还送不起吗？” 曹掌柜非常不赞同地说：“程娘子，莲藕和锥栗可比肉贵啊，你应该卖掉，再买肉。啧啧，你真不会算账。” 程顾卿无语了，肉是比较便宜，但吃莲藕能吃饱，吃肉可不能。 程顾卿想着过年买骨头煲莲藕锥栗汤呢，村里的娃子可爱吃了。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程顾卿又问：“曹掌柜，你看如何？” 曹掌柜摇了摇头说：“不行，太少了。才500斤的东西。我这批货可贵了，这样换，太亏本了。” 程顾卿知道你这次买卖是贵，但又不是货贵！ 既然不肯，也不多说了，多说无益。 程顾卿拱了拱手：“既然曹掌柜这么说，那就是不行了，出来的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告辞。” 曹掌柜翻了一个大白眼，程娘子真不会做生意，话没说几句，就走人了。 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做买卖，世上就不需要买卖了。这种爱要不要的态度，真让人讨厌。 曹掌柜做最后的挣扎：“莲藕300斤，锥栗也300斤。” 程顾卿没多想，点头说：“行，就按照你说的。我去运货过来。” 算了，空间还有莲藕和锥栗，本想留着慢慢吃，既然可以换了，多给100斤也行，无本买卖，不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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