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和徐老大跟着白家下人很快就来到白家老宅。 看来官位挺大的，宅子很大，三进院。 程顾卿和徐老大自然不能从正面进去，跟着白家下人匆匆从侧门走。 幸好门做得够宽，完全能容耐七叔公家大号手推车的宽度。 两人走到一个院子，此处偏僻寂静，下人也没有一个。 白家下人吩咐程顾卿和徐老大等一下，他去喊人来验货。 很快传说中的白管事缓缓踱步而来。 态度还算不错地说：“你们就是白掌柜介绍过来的？” 白管事心里跳了跳，两个人真得像白掌柜说得那样牛高马大，腰圆膀粗。 闻名不如一见，白管家因为好奇，所以亲自过来接待。 程顾卿依旧露出八颗牙齿，自以为非常职业性地微笑：“是的，白管家，你来验验货，俺家的木炭耐烧耐放不熏眼，用过绝对说好。” 徐老大就自然多了，不过外人看他就像看大猩猩，还是很害怕的。 憨厚地说：“白管家，俺们村的木炭，方圆千里都没有一家比俺们村烧得好，不信你就看看。” 还特别殷切地看着你，主打一个真诚。 可惜白管家丝毫感受不到真诚，平静地说：“行，帮我卸在屋子里。” 本来想着在院子里过秤，随后一想放到院子又要喊人搬进去，多此一举，不如直接卸货到屋子再过秤。 如今有卖家在，让卖家卸货更好，省掉麻烦。 程顾卿一点也不在意卸货在哪里。多走几步又如何，别人买你的东西，自然要五星级的服务，一向秉承着客户至上的原则。 程顾卿一次扛2麻袋，轻轻松松地扛到仓库里。徐老大一次扛3麻袋，也轻轻松松地扛到仓库里。 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把30袋木炭扛到仓库了。 白管家以及白家小厮看得目瞪口呆，这俩母子力气真大，干活真给力，好想请他们干苦力活，怎么办？ 程顾卿非常礼貌地笑着说：“白管家，现在验货吗？” 只看到白管家呆着不动，程顾卿可心急了。白管家不赶时间，自个可要赶时间呢。外面的兄弟可会等得着急呢。 白管家很快恢复镇定，安排下人去验货。 对着程顾卿和徐老大说：“两位，我看你们力气真大，一次能扛2麻袋，3麻袋，哎呦，真厉害。” 徐老大挠了挠脑袋，憨厚地说：“白管家，3个麻袋算少了，俺一次可以扛4个麻袋呢。只不过木炭不好扛，俺怕弄碎。要是其他的，俺扛得更多。” 这话白管事信啊，就刚才那力气，大力士也！ 真得好想招进来看家护院。 不过听说他们一个村子逃难过来落户在上元县，肯定不愿意山长水远离开家里在外打工。 这边下人很快验好货，程顾卿和徐老大又帮忙过秤。30个麻袋3000多斤，跟卖给客栈那边的一样。 多就不退了，全当送给白家，拿到结账款6两，跟白管家告别。 白管家临走前说了一句：“等有需要，就找你们买木炭。” 程顾卿知道这是客套话，但也开心，别人态度那么好了，肯定要笑脸迎人：“好，多谢了，白管家。” 两人搬搬抬抬，就算寒冷的冬日也满头大汗，更埋汰的是全身脏兮兮，被木炭染得黑漆漆。 程顾卿领着徐老大回到大本营，徐麻子和黄山子依旧在看管，不过一堆木炭减少了一大半。 黄山子看他们两回来了，好奇地问：“婶子，你们是怎么找到大户买木炭的，好厉害！” 钦佩地看着程顾卿，真聪明，一下子就去掉6000木炭，比大伙上门推销卖得快多。 徐麻子用肉麻的眼神看着程顾卿，死忠粉看偶像一样：“大队长，你快告诉俺怎么卖木炭的，俺也想学。” 自从小弟黄毛七去衙门上班后，徐麻子接替黄毛七的位置，成为程顾卿未必记名的小弟，对程顾卿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程顾卿甩了甩头发，傲娇地说：“这有什么难的，做买卖其实很简单，俺这么说，那么说，然后木炭就卖出去了。” 程顾卿有点心虚，她做买卖根本没技巧，语气生硬，主打一个广撒网。每个地方去问一下，问得多了自然有客户了。只不过运气好，没问到最后一间，就把木炭卖出去了。 黄山子和徐麻子听程顾卿这么说，那么说，究竟是怎么说？怎么大队长说了和没说一样的？ 程顾卿看他们求知欲实在太强了，还是把秘诀说了出来：“哪有什么法子，就是多问，一直问，就算问了好些人不买，俺们还是不要放弃，一直问下去，问的人多了，自然有买的人了。” 黄山子和徐麻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始觉得大队长在忽悠他们，不愿意讲秘诀。 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大队长的意思。 黄山子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婶子说得对，只要俺们的东西好，总会遇到想买的人。俺们多走几家，多问几家，总能卖出去。” 道理徐麻子也懂，只不过他不愿意干，感慨地说：“俺就是问不出口，哎呦，看来俺的确不是做买卖的人，俺还是回徐家村种地好了。” 程顾卿无语了，不再理会。 心里想着：俺也不想去做买卖，实在太累了，俺还是杀猪好了。 等了好一会儿，天还未黑，时间尚早。 程顾卿又拎了一小麻袋木炭去最后一间客栈推销，结果铩羽而归。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别人不买是正常，白家买了是不正常。 随后安排徐老的扛了一麻袋木炭给白掌柜，毕竟是他介绍生意的，送些木炭搭人情，人和人得好好相处，日后再次见面有个好开始。 徐老大乐呵呵地回来了，手上拎了一个小麻袋，打开一看，好些馍馍，饼子。 程顾卿疑惑地问：“福兴，这些哪里来的？” 拿出一个馒头，上面有个缺口，清晰可见的牙齿印，摆明是被人吃过的。 徐老大笑着说：“白掌柜给的，他说这些是客人吃剩，吃过的，要是俺不嫌弃，就拿走。” 徐老大当然不嫌弃了，得意地对着程顾卿，黄山子，徐麻子说：“你们看看，这馒头，白面做的，哎呦，可香哩。俺好久未吃过白面馒头了。” 徐麻子和黄山子也不介意，欢喜地说：“哎哟，做作孽了，这么好的白面馒头，竟然只吃了一口，哎呦，富贵人家真有钱。” 逛街吃了好些包子馒头的程顾卿看到他们开心的模样，五味杂陈，最后化为一声叹息，选择默不作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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