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怒气问道:“是哪家小姐?竟让你如此上心?” 顾元倾的目光开始躲闪。 如果让父亲知道,他因为一个琵琶女而拒绝了宁国公府这么好的亲事,父亲定然会雷霆大怒。 所以他现在一定不能说。 “父亲,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顾元倾很是心虚。 他原本是想等到秋闱中了解元,顾明槐高兴时,再提出迎娶琵琶女的事情。 却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了一个宁姗。 有了宁姗这么好的条件在那里搁着,怕是他迎娶琵琶女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了。 如此想着,顾元倾简直愁上心头。 “不能告诉我?为何不能告诉我?难道她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顾明槐凝视着顾元倾,心头已经有了怀疑。 “不,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顾元倾连忙说道。 虽然她因为家道中落沦落青楼,可她却不甘堕落,坚持卖艺不卖身,甚至对未来依然充满着憧憬和向往。 这样的女子,怎会不好?顾元倾是真的很喜欢她。 顾明槐的脸色更难看了。 “既是好人家的姑娘,那你为何不能说出她是谁呢?” “说,她到底是谁家的姑娘。”顾明槐怒声道。 “儿子不知。”见顾明槐盛怒,顾元倾脱口而出道。 对,就说他不知道,这样父亲肯定不会再逼问他了。 顾明槐冷哼道:“连哪家的姑娘都不知道,何来心仪?” “你可是驸马府的嫡长子,身份何等尊贵,怎可迎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见顾元倾不说话,顾明槐继续道:“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情,我和你母亲便帮你做主了。” “今日你就跟我回府,准备去宁国公府提亲。” 顾元倾没想到顾明槐的态度竟如此坚定。 他连忙起身道:“不行父亲,我真的不能辜负她。” 那琵琶女曾说过,若是顾元倾辜负了她,她就带着他那未出世的孩子撞死在驸马府门前。 这样的事情,他压根不敢想象。 拍的一声,顾元倾的脸上挨了一个耳光,“你竟敢忤逆你的父亲?” 这还是顾明槐第一次打他,顾元倾直接怔住了。 顾明槐怒道:“你可知,娶了宁姗,不仅能光耀我们顾家的门楣,还能让你平步青云?!” “你为了一个女人,是连仕途都不想要了吗?”顾明槐怒斥道。 见顾元倾呆呆的怔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松口,顾明槐心头的火烧的更盛了。 “来人,把大公子给我带回府,我要在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打醒这个逆子。” 顾元倾看到盛怒的顾明槐,哪里敢反抗,任由两个小厮将他带回了府。 顾元倾的书童见状,趁着顾明槐不注意,先一步跑回了驸马府。 他直奔明阳公主的院子,大喊道:“公主,救命呀,快救救大公子吧。” 明阳公主听到书童的大喊的声音后,让丫鬟将书童带了进去。 书童进屋后,砰的一声跪到明阳公主跟前。 “公主,大公子忤逆驸马,被驸马带回祠堂受罚了,您快去救救大公子吧。” 明阳公主正扶着顾夭夭练习站立,听到小厮的话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元倾因何事忤逆驸马?” 书童回道:“小的在门外听到了几句,似是驸马让大公子去宁国公府提亲,大公子不同意,驸马便生气将大公子带了回来,说要打醒他。” 明阳公主听后有些意外。 顾元倾一心科举,想要在仕途上超越他的父亲,成为顾家的骄傲,如今怎会拒绝宁国公府这样的助力?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的呀? 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让芷兮扶着顾夭夭,自己转头向地上的书童。 “元倾为何不同意?你整日跟在他的身边,可是知道些什么?” 那小厮听到明阳公主的问话后,瞬间不吱声了。 明阳公主勾了勾嘴角,她果然没有猜错。 “你若不说清楚,我又该如何去帮元倾呢?”明阳公主循循善诱。 地上的书童还是有些犹豫。 大公子交代过,他和那琵琶女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可若不说,大公子被驸马爷给打死了怎么办呀? 见书童神色有些动摇,明阳公主继续说道:“你放心,即使元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不会责怪他的,毕竟他可是我的嫡长子。” 书童听到此话,也就放心了。 “回公主,是因为,是因为大公子早已与人私定终身了。” 果然如此。 明阳公主疑惑的哦了一声,“可是那与元倾私定终身之人出身不好?” 不然顾元倾早就将人领回来了。 书童连忙点头,“公主猜的不错,那女子是红香馆内的一名琵琶女。”biqubao.com “她,她如今已经有了大公子的孩子。” “这事情驸马知道吗?”明阳公主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书童回道:“驸马还不知。” 【呵,这顾元倾玩的还真花。】 【不仅和一个青楼女子私定终身,连孩子都造出来了。】 【看来这青楼女子不简单呀。】 【不过,顾元倾可是渣爹最器重的儿子。】 【如今竟然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忤逆他。】 【渣爹知道了估计得气死。】 旁边的顾夭夭早就躲进芷兮的怀里看戏了,看完还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明阳公主:夭夭说的不错。 她冲着书童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公主,您不去救大公子吗?您若是不去,大公子恐怕真的会被驸马爷打死。” 想到顾明槐盛怒的样子,书童就有些心惊。 明阳公主神色一凛,“怎么,本公主做事还轮到你一个书童置喙了?” 那书童见明阳公主变了脸色,顿时不敢说话了。 芷兮给了他一个眼色,他赶快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 “公主,我们要过去看看吗?”书童出去后,芷兰忍不住问道。 明阳公主笑道:“去,怎能不去呢?我还要帮驸马促成这门亲事呢。” 只是,她要等顾元倾挨完打再去。 让他也先体验体验泽安受过的罪。 当然,这只是开胃菜,日后他顾元倾要承受的,还多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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