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瑟重新坐到明阳公主跟前,一脸委屈道:“娘也说了,那是当初,现在女儿过的可惨了,手上连点零花钱都没有。” “每次去支取,账房都说府里没银子,简直气死女儿了。” 明阳公主笑道:“府里的库房确实没银子了,你爹把府里所有的银子都借给了陈大人。” “等那陈大人将借走的银两还回来就好了。” 顾锦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父亲欺骗明阳公主时找的借口。 她心内忍不住嘲讽,这明阳公主果然是个傻的,竟丝毫不怀疑。 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娘,要不,你给女儿点零花钱吧。” “你现在手上有那么多庄子和宅子,肯定不缺银子的。” 明阳公主早知顾锦瑟会这么说,不由叹了口气,“锦瑟,你也是知道的,娘的银子都用到灾民身上了。” 见顾锦瑟看向她今日所买的东西,明阳公主又是叹了口气,“就连娘今日逛街,用的都是你外祖母赏给夭夭的银子。” 就这样,顾锦瑟未出口的话又被明阳公主堵了回去,心里简直更郁闷了。 她噘着嘴道:“要我说,娘就不该去救济那些灾民,害的我们一家人都要穷的揭不开锅了。” 明阳公主闻言,厉声道,“锦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些灾民是我大盛国的子民,我身为大盛国的公主,救济他们是我的本分。” “你如今都已经及笄了,竟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顾锦瑟何时见过明阳公主如此大声的对她说话,整个人都有些吓到了。 况且她今日来此还有目的,万不能惹的明阳公主生气。 她赶紧陪笑道:“娘,您别生气,锦瑟也就是说说而已,道理锦瑟还是懂得。” 见明阳公主脸色稍稍好转,顾锦瑟赶快转移话题道:“娘,上次女儿和你说的永定侯世子的事情,您打听的怎么样了?” 这才是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这个驸马府,她如今是一日都不想多待了,没银子花就算了,还要对着眼前这个讨厌的女人叫娘。 她只想赶快嫁到永定侯府,和她的如意郎君恩爱缠绵。 “锦瑟,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那沈如风根本就不是良配。”就在顾锦瑟幻想她与沈如风相亲相爱的画面时,明阳公主突然开口道。 顾锦瑟瞬间变了脸色,“娘,你怎会如此说呢?” 明阳公主道:“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那沈如风看着是个翩翩公子,可人品却不怎样。” “他不仅常年流连于烟花之地,还有凌虐女子的倾向。” “听闻,曾有一个歌女,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最后竟还是被他凌虐致死了。” 顾夭夭有些疑惑的看着明阳公主。 【娘亲不是已经知道顾锦瑟是仇人的孩子了吗?】 【怎么还这么替她着想?】 【竟然还将沈如风的真面目告诉了她......】 【莫不是娘亲还把顾锦瑟当成亲生女儿呢?】 【哎呀,我的傻娘呀,你可别再犯傻了呀!】 【这顾锦瑟真的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 【她得势后,不仅敲断了您全身的骨头,还亲自给你灌了一大壶的毒酒!】 明阳公主:夭夭放心,娘亲不会犯傻了。 只是,娘亲最后的下场,咱就不用再重复了吧...... 听着还挺......不是滋味的。 顾锦瑟则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明阳公主。 这和她了解到的沈如风完全相反呀? 她已经找人牵线搭桥,和沈如风接触过好几次了,觉得他不仅待人温和,而且风趣幽默,总能逗得她开怀不已。 莫不是这明阳公主不想她嫁给沈如风,才故意诓骗她的? 想到此,顾锦瑟对明阳公主的怨念又多了一分。 她拉了拉明阳公主的衣袖道:“娘,你查到的信息肯定有误,如风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风?你竟如此亲切的称呼他了?” “还有,他是怎样的人你怎会知晓?莫不是你私下与他接触了?”明阳公主突然直起身子问道,脸上的神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顾锦瑟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道:“是,是接触过几次。” 明阳公主顿时怒了,她厉声呵斥道:“顾锦瑟,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怎可私下和外男接触,你学的礼仪和规矩都去哪了?” 这已经是明阳公主今日第二次训斥她了,顾锦瑟心里的怨念再也压不住。 她甩开明阳公主的衣袖道:“他是我未来夫君,我私下接触他怎么了?” “未来夫君?你们连亲事都没定,他怎么就是你的未来夫君了?顾锦瑟,你还有一点礼义廉耻吗?”明阳公主大声呵斥道。 顾锦瑟委屈极了,她瞪着明阳公主,跺着脚喊道:“他就是我的未来夫君,我顾锦瑟此生非他不嫁!” “你!”明阳公主指着顾锦瑟,气的险些晕倒。 “娘若是不让我嫁给他,我就绝食而死!”顾锦瑟吼完,转身跑出了屋子。 【狗屁的绝食!】 【从小到大,顾锦瑟闹过那么多次绝食,哪次是真的?】 【还不是房间里藏着很多吃的,顿顿吃饱喝足的。】 【也就是真心关心她的人,才会被她骗到。】 【希望娘亲这次不要再犯糊涂,被她骗了......】 【不过,若是娘亲被她骗到了也好......】 【直接让她嫁给那沈如风,让她亲自感受感受那沈如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呵呵呵,夭夭好坏好恶毒。】 “公主,您喝杯茶,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芷兮见明阳公主和顾锦瑟吵架,赶快端了一杯茶过来。 明阳公主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重新靠在贵妃榻上,笑吟吟道:“生气?因为她顾锦瑟?她配吗?” 闻言,屋内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感情刚才公主是在......演戏?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呀,奴婢都有些糊涂了?”一向嘴快的芷兰这次终于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明阳公主细细的品着手中的茶,淡淡说道:“我毕竟养了顾锦瑟十五年,最是了解她的脾气。” “她从小叛逆,我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是想做什么。” 听到明阳公主的话后,众人就都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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