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收回手掌,面对阳光的方向,伸了个懒腰。 “这世界上聪明人很多,但傻子才是维持世界运转的基础。” “如果人人聪慧...” “那这世界,将会彻底成为野心家的天下。” “尔虞我诈,缺乏劳动力...” “世界早就毁灭啦。” 他拍了拍赵公道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明明只是随口一句,却让赵公道陷入沉思之中。 自己的思路... 才是错的么? 远古时期,傻子的确不多,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但... 正如苏阳所说,正是因为聪明人太多,才导致争斗不断,最终远古那繁华盛景,烟消云散。 “是啊...” “或许我的确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思维方式了。” 赵公道叹了口气,轻声开口。 “我在自北海复苏之后,总是觉得这世界对我而言,有一种晦涩感,格格不入。” “时常有算计落空...” “我还觉得,是我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却没有考虑...” “有些时候,时代...也是会退步的。” “和平的久了...” “缺乏生死危机,人便会懈怠,最终放弃思考。” “或许给这些赐福者们千年的时间发展,一切又会走上正轨,但至少现在...” “我其实才是智慧碾压苍生的那个。” 这一刻,赵公道心中升起万千豪气,心中很多久久没有想通的事情,在这一刻更是豁然开朗。 “不!” 但苏阳却突然一本正经的打断了他,认真说道:“我才是黑街最聪明的人!” 赵公道失笑,点了点头:“没错,你才是黑街最聪明的。” 话音落下。 赵公道眼中已无喜无悲,再无之前的茫然,不解。 他傲然站在马车之上,看着奔赴龙宫的碌碌众生,轻笑一声:“如今急的,并不是我们。” “这些赐福者,急着去抢夺龙宫的天地机缘。” “敖烈急着去杀了金蝉子复仇。” “金蝉子同样急着灭了敖烈这个不稳定因素。” “而我们...” “目前的欲望是最小的。” “所以,我们本就已经站在了上风,又何必去焦躁不安,反倒落了下乘。” 赵公道轻笑,最终将目光落在苏阳身上:“你从一开始就悟到了核心,所以才一路风轻云淡,这份心性,我不如你,受教了。” “???”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的懒。” 苏阳睁着清澈,无辜的目光,看向赵公道,眨着眼睛问道。 赵公道一怔,笑着摇头:“懒散的人,不会是疯子,你是要放弃疯子的人设么?” “对哦!” “我是疯子来着。” “疯子不会坐在马车上,看其他人打生打死。” “这太不对劲了!” 苏阳恍然:“最近太过于安逸,我差点都忘记了!” 说着,苏阳直接起身,眼神明亮,环顾四周,口中更是不断呢喃自语:“作为一名合格的疯子,此刻应该做些什么呢?” 随着话音落下,苏阳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冲天而起,宛如一颗炮弹,对着城墙的位置疾驰而去,脸上还带着灿烂的微笑。 “他...” “去干什么了?” 小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看向突然暴走的苏阳,脸上充满不解。 赵公道微笑开口:“去做疯子该做的事。” “啊?” “疯子该做什么?” 小和尚有些发懵,一时间完全无法跟上苏阳的脑回路。 “疯子...” “就是要让别人,永远不理解他的做法...” 赵公道脸上笑容更浓郁了些。 “但按照你的分析,我们坐山观虎斗,不才是性价比最高的么?” 眼看着苏阳已经不断逼近唐三藏,身上更是已经散发出浓郁的杀意,他忍不住问道。 “不...” “疯子从不考虑性价比。” “他追求的...” “是随心所欲。” “是让自己快乐。” “至于其他...” “管他呢!” 赵公道耸了耸肩。 “哦。” 小和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现在就去和金蝉子硬碰硬,不是疯子,是傻子啊。” “真的傻么?” “金蝉子但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镇压敖烈,昨天就不会连着两次来试探我们。” “而且我们知道,隐忍不动性价比最高,金蝉子就不知道么?” “所以他笃定我们不会出手。” “但现在...” “未必不能破局啊。” “至少你看,金蝉子是懵的,哈哈哈。” “这家伙也想不通。” 赵公道指了指远方。 感受到来自于苏阳的杀气后,金蝉子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就连脸上的微笑都渐渐敛去,眉头紧蹙。 “哦。” “我好像懂一点了。” “那苏阳他是真的疯子么?” 小和尚懵懂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赵公道脸上泛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或许...是吧,谁知道呢?” “啊?” “是要干仗了么?” “我擦!” “师兄也不叫我一声。” 刚刚给马喂完草料的许思过抬起头,看向远方,惊呼一声,将外套直接脱掉,扔在马车上,同样冲天而去,紧追苏阳而去。 “这...” “也是疯子?” 小和尚指了指许思过离去的背影,再次好奇问道。 赵公道果断摇头:“不,他是傻子。” “啊?” “都是选择冲上去打架,为什么第一个去的就是疯子,第二个去的就是傻子?” 小和尚再次陷入迷茫之中。 他的年纪本就不大,一切皆由心走,如同漆黑的白纸,正是不断学习的时候。 “呵呵...” “这个,就要靠你自己领悟了。” “我...” “也要准备去动手了。” 赵公道舒展四肢,漂浮在半空之中。 小和尚抬起头,仰视着他:“你也要做傻子么?” “不。” “我是智者。” 赵公道笑着摇头,话音落下后,向远方冲去。 一时间,只有小和尚孤零零的站在马车前,眼神懵懂。 “第一位,是疯子。” “第二位,是傻子。” “第三位,是智者?” “为什么...” “那我作为第四位,又是什么呢?” 小和尚自言自语,随着话音落下,急匆匆的拎起机枪,飞到半空中,追向赵公道,嘴里还焦急的喊着:“喂,我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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