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 “这世间还有公道么...” 碧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苦涩,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世间是否有公道。” “但我知道...” “我心中有。” “所以,我会去寻。” “哪怕用我这一身浊血,染红这青天...” 赵公道没有回首,依旧向山下走着,步伐坚定。 “这世间,总是有道理的。” “我不相信...” “它会眼睁睁的看着...” “只手遮天。” “总有一日,我会归来,带你再看这满山花海绽放,青山碧水!” 赵公道的声音在这天地间不断回响,但人却已是彻底消失在那小路之上。 “青山碧水,花海绽放...” “真的...” “真的还会有么?” 碧霄喃喃自语,眼神中毫无希望之色。 曾经那灵彩动人,活泼可爱的少女,如今却仿佛垂垂老矣的老妪,只剩这清秀的外表。 但那颗心... 却早已死去。 “我真的不想...不想再经历至亲之人...” “纷纷死在我面前的那种痛苦了...” “尤其是她们还是为了救我而死。” “阿豹...” “我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 碧霄自嘲的笑着。 可惜,已是无人回应。 碧霄拖着麻木的身躯,沿着赵公道走过的蜿蜒小路,一步,一步,漫无目的行走着。 直至走到山脚。 凌霄始终处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但当她走到山脚的那一刻,却回过神来,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 满山花海。 一只只有仙灵之力幻化的蝴蝶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自己当年在墓碑上勾勒的纹路,如今也已经被重新描绘。 “终有一天,满山花海会再次绽放...” “终有一日,这世间将会真理长存...” 赵公道的话再次自耳边响起。 碧霄的眼眶不禁红润,看着远处苍茫的森林,轻声呓语:“对不起...” …… “我还以为你会试图说服她呢。” 看着眼前那茫茫大海,苏阳伸了一个懒腰,随口说道。 赵公道看着眼前的大海,略微有些出神。 “相比起来...” “我更希望她能开心,快乐的活着。” “而不是去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 “正如她触动我的那句...” “如果有一天,我亲眼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我...” “真的能接受这个结果么?” “甚至我只是脑补到这个场面,都会觉得窒息,喘不过气来...” 赵公道面带苦涩,看着大海,深吸一口气。 “如今...” “碧霄活着,对我而言,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值得庆幸的事。” “而其他事...” “我来做。” 赵公道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淡淡开口。 苏阳忍不住吐槽道:“碧霄不能死,但你却可以拉着我去完整这个伟大的事业,还真是让我感动啊!” “不。” “你与碧霄不同。” “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事情。” 但赵公道却严肃的摇了摇头,认真看着苏阳,开口说道。 “为什么?” 苏阳若有所思。 “未来...” “你会知道的。” 赵公道轻声开口:“我们回去吧。” 随着话音落下,赵公道冲天而起,但不过刹那间又从半空跌落在沙滩上,气氛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仙灵之力耗尽,魂力枯竭了?” “说了半天...” “又是豪言壮志,又是煽情的...” “有啥用。” 苏阳撇了撇嘴,带着淡淡的嘲讽,开口说道。 赵公道微微低头,一言不发。 之前维持的那副风轻云淡之色,在此刻彻底破防。 “从今往后,你就是...” “身体健康,速来冷静,赵公道!” “如何?” 苏阳笑嘻嘻的说道。 赵公道脸色漆黑,默默扭过头去。 “你看看我嘛!” “啧啧。” “咋还羞涩了呢?” “话说回来,昊天也不是你的真正目标吧。” “我想想。” “只与我说昊天,却不提元始。” “是怕我怂了?” “啧啧啧,在观看你的记忆之前,我连元始是谁都不知道。” 苏阳微微摇头,玩味开口。 “那么...” “你觉得以你如今的身体状态,能飞过这片海么?” 赵公道无视了苏阳的嘲讽,淡淡开口。 苏阳耸了耸肩:“并不能,但我拥有智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这么走到一旁,以仙灵之力为刃,将一颗大树砍倒,随后将树拖到海边。 “虽然我的仙灵之力不足以支撑我飞回去。” “但用来稳固这棵树,把我送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我才是黑街第一文化人。” 苏阳啧啧一声,就这么跃到树上,飘于水面。 “谢谢。” 赵公道轻声开口,向苏阳走去。 “谢我干什么?” “想回去,自己砍!” “你之前骗了我,我如今不让你上船,扯平了!” “我速来公平!” 苏阳微笑开口。 赵公道的脚步一顿,看向身后那参天巨树。 “我的仙灵之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砍断这棵树了。” “就算勉强砍断...” “也没办法操控他,回到岸边。” 赵公道十分诚实的回应着。 “所以,我才让你自己砍啊。” “我这个人,向来最不喜欢别人骗我的。” “按照我以往的习惯,骗我的人,都会死。” “但我又偏偏觉得你人其实还不错。” “不太想杀。” “所以这是我能想到最完美的,发泄愤怒的方法了!” “你觉得呢?” 苏阳笑容依旧十分灿烂。 赵公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盘膝坐在岸边,不断恢复着自己的仙灵之力。 “我在岸边等你!” 苏阳起身,仙灵之力弥漫下,站在树上,缓缓飘远,并对着赵公道摆了摆手。 赵公道嘴角微微抽搐,加快了恢复仙灵之力的速度。 但情急之下,过犹不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看起来愈发苍白。 “难道...” “我真的有重伤属性么?” 赵公道缓缓睁开双眼,喃喃自语,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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