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鞭子,不断抽打我的后背...” “将我的爱人,朋友,孩子,当着我的面,一个一个杀掉。” “最终,更是将我镇压在北海海眼三千四百九十二年。” “你觉得...” “我所遭受的一切,和你相比,又如何?” “你知道我在北海海眼的那些日子里,都在想什么吗?” “第一千年,我只想逃出去,将来有朝一日,可以亲手杀了你,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第二千年,我只剩下悔恨,恨自己的实力不足,恨自己当初不能守护我的家人。” “第三千年,我的心逐渐麻木,浑浑噩噩,甚至不知道怎么度过的。” “直到最后的四百年,我想通了。” “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终点。” “我们既然无法强行改变结局,就应该让心态变得更加淡然一些,随遇而安。” “当我的心宁静下来那一刻,我骤然发现...” “这关押了我数千年的北海,风景其实很好。” 赵公道的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就连嘴角都不禁泛起些许笑容:“海是蓝的,海草在浮动,游鱼在游荡...” “原来,这才是生命的真谛。” “拿起...” “不如放下。” “未来,在赶路的时候,不妨试着静下心,去看看周围的风景,换一种心情。” “与苏阳和解,与自己和解。” “你觉得呢?” 赵公道看着太白,真挚中带着些许洒脱,洒脱中似乎又有些释怀。 太白一时间怔在原地,陷入沉思。 “好好想想。”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恩怨是无法化解的。” “你恨苏阳,我恨你...” “但最终,我们又能如何呢?” “不如珍惜当下,方是人生。” “这是我思考了三千多年,才领悟的道理。” 赵公道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点到为止,缓缓起身,拍了拍太白的肩膀,就这么推门而去。 “放下...” “方是人生...” 空荡的病房内,只剩下太白一人,孤零零的坐在病床上,眼神有些空荡,嘴里轻声呢喃着什么,半晌过后才回过神来,看着残缺的腿:“真的...能放下么?” 这一刻,他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叹息着摇了摇头。 …… “咦?” “你和他聊什么了?” 洗澡出来的苏阳看着刚从太白房间走出来的赵公道,好奇问道。 “和他谈谈心,顺便给他讲一段悲惨的往事。” 不过刚刚出门,赵公道脸上的表情就一扫而空,重新变得平淡起来。 “有多悲惨?” 苏阳来了兴趣,一副八卦的样子。 赵公道沉吟:“浪费两秒钟时间编出来的悲惨。” “哦。” “那没什么意思。” “出发吧!” 苏阳瞬间失去兴趣,看着蔚蓝的天空,满是朝气,开口说道。 说话间,苏阳轻轻敲了敲眉心。 “喂,在么在么!” 精卫有些疲倦的从苏阳识海中钻出来,无奈的看着他:“祖宗,还有事么,我很累,需要休息。” “休息什么!” “我们的征程,可是星辰大海!” “而且,我们的时间很紧,需要抢!” 苏阳热血澎湃的说着,说到最后,更是一脸严肃的盯着精卫,郑重说道。 看到苏阳的态度,精卫一愣,表情下意识跟着凝重起来:“抢什么?” “唔...” “不知道!” “反正豹豹说要抢。” 苏阳同样怔了一下,若有所思,轻声低语。 精卫瞬间沉默下来,一脸无语的看着苏阳。 “不过不重要!”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嘛!” “杀了昊天!” 苏阳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手臂,看起来十分开心的样子,并小跑到角落里,将城隍庙给扛了起来,丢到马车上,兴致勃勃。 “他为什么突然和变了个人一样...” “之前让他出门,他都不乐意的。” “很懒...” “今天笑容也比之前多了,而且特别中二!” 精卫飘到赵公道身边,小声嘀咕着,看向苏阳的目光中满是古怪之色。 “因为他需要掩饰自己内心中的悲伤。” “有时候,笑容不仅仅只是为了展现喜悦的...”biqubao.com “别忘了...” “他铭记一生的仇人,就在刚刚,被我杀了。” “而他死前的最后一段话...” 赵公道没有继续说下去。 精卫若有所悟:“夜游神说,杀了全村的人,是他自己。” “虽然苏阳表现的满不在乎,但这句话,却依旧会像一根钉子,牢牢扎在他的心上。” “一日没有证明夜游神说话,这钉子便在一日。” “并且会越嵌越深,扎出血来...” “当血流尽的那一日,也便是苏阳发疯的时候了。” 赵公道淡淡开口:“他真是一贯如此,从未变过...” “疯子...” “哪有什么疯子...” 赵公道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悲伤,明明是少年的躯体,却尽显沧桑。 “咦?” “不对啊!” “你当时明明不在现场,为什么知道夜游神说了什么!” “而且你在杀夜游神时,也重复过夜游神的话。” “该不会是...” “你始终都躲在角落里,关键时刻才跳出来吧!” “这样才会显得自己十分重要!” “你...有点阴险啊...” 精卫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脸狐疑的看着赵公道,随后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赵公道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许的... 算不上鄙夷。 但的确让精卫感觉到了些许侮辱。 “你能想到的,苏阳会想不到么?” “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 “以苏阳的性格,就算是自尽,也不会和我合作。” “所以...” “我之所以敢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话,就代表我没有隐瞒的意思。” “你也是远古的仙了,难道不知道金仙哪怕隔着数百里,但只要想听...” “就能听得见么?” “你有的时候,颇有智慧。” “但有时...” 赵公道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含义却表达的十分明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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