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回过神时,已经重新站在欢喜山的山巅。 破庙已经沦为废墟。 两人站在废墟之外。 就连废墟前那棵老树都彻底枯萎。 入眼所见,一片荒凉。 “此地荒凉...” “但凡间,却多出一缕朝气。” “这缕朝气,就是变数。” “为抗衡这所谓的天下大势,所存在的变数。” “月老此举,功德无量。” 喜神略微有些感慨,轻声说道。 苏阳倒是没有讲述什么大道理,只是看起来有些无聊的样子。 “折腾你白跑一趟,为了偿还...” “送你点魂念!” “走吧。” 喜神看了看苏阳,笑着摇头说道。 苏阳微微蹙眉,紧盯着喜神:“又想骗我去给你打工么?” “打工...” “嗯,此事多少也算是帮我点忙。” “但我保证,你能吃到魂念。” 喜神十分肯定的说道。 在上过一次当后,苏阳显得有些狐疑:“危险么?累么?” “危险程度,肯定是要比欢喜山大。” “至于累不累...” “看运气。” 喜神略微思索,给出一个答案。 苏阳顿时翻了个白眼,果断转身,就要走人。 “不去!” “我年纪太大了,经不起折腾。” 看着苏阳离去的背影,喜神依旧带着微笑,不急不忙的开口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里的魂念,不止一道。” “呵...” 回应他的,只有苏阳的冷笑。 “五道起步吧。” “或许更多。” “具体看命。” 喜神微笑,再次说道。 苏阳的脚步顿在原地,默默转身,看向喜神:“你确定?” “当然。” 喜神点头。 苏阳身体漂浮在半空之中,向山下俯冲:“走!” “啧啧。” 看见苏阳这前后不一的状态,喜神啧啧两声,轻飘飘的跟在苏阳身后,落在山脚。 “先说说,那是什么地方。” 苏阳看着依旧陷入昏迷中的太白,随口问道。 喜神轻笑开口:“仙的坟墓,魂的乐园。” “???” “说人话。” 苏阳蹙眉,看着喜神不满说道。 喜神一脸幽怨:“北海。” “当然,是数千年前的北海。” “那时候,一位仙被罚,永生镇守北海海眼,受尽折磨,导致整个北海都始终笼罩在怨念之中。” “而因为无法轮混,而散落在天地间的负面情绪,自然纷纷被吸引过去。” “随着负面情绪浓郁,一些失去意识的残魂也逐渐聚拢。” “最终导致北海上方,乌云蔽日,宛如深渊。” “后来...” “北海干涸,那仙依旧封于海眼,纵是死了,都无法脱离。” “但失去了仙灵之力后,残魂倒是散了不少。” “剩下的残魂处于活命本能,彼此间互相蚕食,就会出现那种十分强大的无主魂念。” “当时整个北海上方,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魂念,如今数千年过去,哪怕这些魂念消散,但剩五,六个,问题不大。” 喜神笑着介绍道。 苏阳若有所思:“北海是什么时候干涸的?” “仙灾末年。”喜神回道。 苏阳表情古怪的盯着喜神:“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在月老之事后,没有多久,便下凡镇压童子了,为何会知道仙灾末期的事?” “……” “竟然被你绕进去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五道魂念起步,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可以让你一步达到人仙后期!” 喜神摆了摆手,尝试跳过这个话题。 但苏阳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所以,你真的是喜神么?” “不然呢?” “人的气息还能变化?” 喜神笑着摇了摇头,展示着自身的魂念:“仙灵之力可以模拟,但灵魂总是无法模拟的吧。” “我就是喜神,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 “我不是答应过你,在某一刻,我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么?” “就算是我死了,也会有人来告诉真相的。” “别那么急嘛。” 听着喜神的话,苏阳伸了个懒腰,用脚尖踢了踢还在昏迷的太白:“也就是我的好奇心不重,不然一定杀了你,看看究竟是什么成分。” “喂,起床干活了!” “起来了!” 苏阳坚持不懈的踹着,每一脚都蕴含着些许仙灵之力。 太白疲倦的睁开双眼,整个人仿佛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半死不活的样子。 在看见苏阳那张贱兮兮的脸后,太白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厌恶,侧过头去。 “年纪不小了都,咋还和小孩一样,闹脾气!” “真的是!” “我这不是又一次把你救回来了么?”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你好几次命的恩人!” 苏阳认真的强调着,换来的,只有太白的冷笑。 “起来干活儿了!” “抓点紧!” “咱们干活儿利索点,小书童明天就回家了!” 苏阳催促着,将太白从地上拉了起来,并十分贴心的帮他扫去衣服上的灰尘。 “唔,怎么这么烫?” “发烧了?” 苏阳面露疑惑之色,仔细观察了一下太白的脸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终将手搭在他的手腕处,感受着脉搏。 “心跳无力,瞳孔涣散,高烧...” “嘶...” “你这身体状态,离死不远了啊!” “或者说,但凡是个正常人,此刻早就已经挂掉了,你是怎么维持着让自己活下来的?” 苏阳震惊,大为不解:“如果我能从你身上学习到什么经验,是不是以后就可以救更多人了?” “复刻不了的。” “他原本就是附在一个死去的肉身上,主导行动的,是魂念,不是肉体。” “所以哪怕伤势再重,只要魂念还在,都可以吊着一口命不死。” “就是会很难受就对了。” 喜神适当的开口替苏阳解释了一句。 苏阳恍然,显得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这具身体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呢!” “啧啧。” “你下手真狠啊,让他始终维持在半死不死,头晕目眩的状态。” “而且这种状态还要维持很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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