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低,还能看见一只只枯瘦的胳膊绝望自泥土中伸出手臂,抓向半空,仿佛企图触碰什么,但最终却只能在遗憾中死去。 而那树上的少女们,则是随风摆动。 隐约间可以看见插进她们体内的树枝不断汲取着她们的鲜血,在树内循环一周,又重归少女体内。 导致哪怕明明已经过去将近一周的时间,这些尸体都没有腐烂,而是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男人看向角落里十分低调,一言不发的秘书,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秘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证实着月老没有撒谎。 “后续还需要去补充阵法么?” “只有九位,会不会太少?” 男人终于开口,十分随意的问道。 月老自信的笑了笑:“虽然我刚晋升月老之职,但毕竟跟随前任月老千年,有些东西,我也是会的。” “九为数之极!” “循环往复,完全可以达到效果。” “贸然添加数量,反而不妥。” “当这天地间的欲望弥漫,姻缘树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粗壮,甚至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姻缘树,也尚未可知!” 听到月老的话,男人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月老则是乖巧的站在男人身后,一言不发。 “也就是说...” “接下来,有没有你...” “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许久过后,男人突然轻声开口。 月老表情一变,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起来:“也...也还是有用的,我...我需要维护...” “是的,这棵树...这棵树...需要维护。” “否则再过上一段时间...” “嗯...” “这棵树会...会出现腐烂的现象。” 月老的额头上布满汗水,焦急开口,整个人如坠冰窟。 “哦?” “过上一段时间,是过多久?” 男人回过头,颇感兴趣问道。 “一个月...” “不!” “半个月就需要维护一次!” 月老慌张说道。 “半个月...” “足够了。” 男人轻笑一声,下一刻仿佛十分随意的挥了挥手。 月老的身体突然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调动体内的仙灵之力想要反抗,但却宛如被人掐住喉咙般,难以动作。 “凡人的躯体,束缚了你的仙力。” “更何况,你本身就元气大伤,一道残念。” “也想反抗么?” “可笑。” 男人笑容中充满了不屑,就这么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将手搭在月老的额头上:“如今,你身上最值钱的,应该就是这道魂念了,不如献祭出来,我也会感激你的无私奉献。” 说话间,一道道魂力在男人掌心处涌动。 月老的眼球瞬间充血。 魂念不受控制的向肉身外剥夺。 他绝望的仰着头,无法行动,只能仰视着男人。 而这个视角下,他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面庞。 “是...是你...” “我见过你...” 他像是认出了什么,眼中满是震惊,最终自嘲的笑了笑:“当年的你,比我还要卑微,就连踏入仙庭的资格都没有...” “没想到,终有一日,我竟然...会死在你的手上。” 月老笑容渐渐变得苦涩,任由男人将自己的魂念从徐荣的肉体剥夺。 他的魂念漂浮在男人掌心,看起来异常虚弱。 “你...” “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年...找过我。” 月老疲倦开口。 男人轻轻点头:“是啊,当然找过,我像一条狗般,摇着尾巴,祈求你,包括你的主子,但结果呢?” “呵呵...” 男人冷笑,杀意沸腾。 “当年之事...” 月老似乎还想再解释些什么,但男人却已经没有了聊天的兴致,目光看向秘书。 秘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走进别墅,搬出一个泥坛,摆在男人面前。 如果苏阳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东西,和自己的城隍庙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 是这城隍庙看起来比自己的更高级。 自己那外围不过是半层黑瓦。 但男人身边这个,却已经是精雕细琢的青砖构建,甚至房顶的位置,已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城隍庙...” “哈哈哈...” “真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看到城隍庙的瞬间,月老疯癫的笑了起来,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特别奇怪的情绪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男人送到城隍庙内,被那泥人紧紧抱住。 相比起苏阳的泥人,男人的泥人看起来要更加灵动一些,仿佛已经有了些许自己的意识,大口的啃食着月老的魂念。 只不过和司禄星君的魂念比起来,这位月老的残念就显得弱了许多。 最终,城隍庙房顶那层镀金,又稍微扩张了些许。 泥人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可怜巴巴的扒着门框,看向男人,一脸委屈,仿佛一个月老完全无法满足它。 但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指,泥人还是抱紧,咬住,将获得的仙灵之力反哺。 “徐荣的肉身留好。” “对外宣称徐荣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整个云间雾封闭,不允许任何人上来。” 得到泥人的反哺后,男人随手擦拭掉指尖的血迹,淡淡说道。 秘书轻轻点头,首次开口:“如果有人硬闯呢?” “硬闯?” 男人轻笑:“让他进来,最好引诱他,砸毁这棵树。” “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杀了他!” “那个废物!” 每次提起苏阳时,男人都表现出一副十分不屑的样子,冷哼一声。 “欲望丛生,不过是第一步。” “姻缘树真正的作用...” “是召月老殿...” “临凡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月老殿内,可是有着许多秘密。” 男人轻声呓语,看着眼前那棵伪姻缘树,突然笑了。 一缕缕仙灵之力自其体内扩散而出,飞快涌入到姻缘树内。 姻缘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张! 地脉微微震动。 “月老殿...” “你听到姻缘树的呼唤了么?” “你感受到世间的绝望了么?” “他们...需要你啊。” 伴随着男人的呓语,就在云间雾山巅,不远的地方,虚空仿佛要破裂般,一道若隐若见的庞大古建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穿透虚空,降临世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90/741760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