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和尚。”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人都喜欢住在山上。” “你们呼吸...不会缺氧么?” 不过刚刚在山顶坐了一会儿,秋水城的少城主就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了,忍不住吐槽道。 “我也不喜欢住在山巅。” “但庙在,佛在,故我在。” 小和尚的眼中带着些许无奈,但很快就重新泛起笑容:“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下山啦!” “庙虽然还在,但人不在了,佛也不在了!” “我也可以不在了!” 在少城主的注视中,小和尚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寺庙门口,推开大门。 刹那间,山巅原本清新的空气被血腥味儿冲散。 一具具尸体挂在寺庙内的古树上,鲜血还在不断顺着身体滴落,明显是刚刚死去不久。 寺庙正堂。 一位面容慈祥,和睦的老僧,盘膝坐在门口的位置,双手合十,头微微下垂,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 而他的身后,那尊面容威仪的佛像,已然坍塌。 “佛,应该是住在心里的。” “而不是形于外表!” “如此甚好!” “甚好!” 小和尚欣赏着眼前的场景,眼神依旧清澈,带着纯真的笑容,也不嫌弃院子里的血迹,就这么大步走了进去,跑到自己房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又走出寺庙,看向秋水城少城主说道:“我们可以出发啦!” 少城主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因为眼前的场景而觉得恐惧,只是微微蹙眉:“为什么?” “嗯?” “你指的是什么?” 小和尚不解,扭过头,看着院内的尸体,恍然:“你是说他们嘛?” “他们的法,是礼佛,是向往极乐。” “我助他们早登极乐。” “也是一件善事。” 小和尚笑眯眯的说着,将行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且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们寺庙内,所有的赐福者,都是同一位佛。” “我就在寺庙内,找啊找,最终在佛像里,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说着,小和尚毫不避讳的在行囊内取出一盏灯。 灯上满是裂纹,锈迹斑斑。 灯油枯萎。 但隐约间却可以感知到它的不凡。 “而且我发现,我可以吃掉他们的‘佛’!” “并且在吃完之后,力气变得更大。” “我的‘法’,是不断变强,最终...我即是佛。” “他们的‘法’,是礼佛,圆寂后,奔赴极乐。” “现在,我们的‘法’,都实现了!”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小和尚开心的笑着,手中攥着那盏生锈的青灯。 伴随声音落下,一缕缕柔和的光芒自其身后浮现,温暖,慈祥。 “竟然是佛光...” 看着小和尚身上所散发出的佛光,少城主怔了怔,喃喃自语。 他想象不到,一位双手染血的刽子手,是怎么做到心生佛光的。 “我们下山吧!” “听说俗世很好玩的。” 当少城主回过神时,小和尚已经走远,站在山路上,回过头,不断催促着他们。 “少城主。” “他...” 一位保镖向前一步,微微弯腰,带着询问之色。 “干嘛?” “你不会是准备杀了他吧?” “多么有趣的小和尚啊。” “相信到了皇城之后,一定会让那些家伙们,眼前一亮啊!” “我甚至已经提前猜到了柳乘风那吃惊的表情。” “哈哈哈!” 少城主笑呵呵说道。 “脑子里天天想点有用的东西。” “先想办法给我抬下去。” “山顶太闷了,都高反了。” “还有...” “这寺庙处理一下,毕竟都是佛法大师,给他们安排的体面一点。” 少城主深吸一口气,懒散的靠在沙发上。 保镖招收。 几人匆匆赶来,将沙发小心翼翼扛起,跟随着小和尚的脚步,向山下赶去。 山巅恢复宁静。 只有微风不时吹过,将鲜血的味道冲散。 …… 书山城。 作为八大主城之一,略显低调了些。 战力上不如春草,财力上不如秋水,民生不如山海... 但却唯独有一点。 书山城... 真的有一座书山。 汇聚了天下所有书籍。 一步一层楼,以书为阶梯。 更是世间所有博学之人所向往的圣地。 而一位年迈的乞丐,在这书山脚下,乞讨了一生。 不求财,不求利,只求所行之人,将在书山所租之书,再归还之际,借阅一二。 再由他代为送回书山。 日子久了... 他的名声,在这书山也便传开了。 戏称其为‘书乞’。 “几年不见,老家伙还活着呐?” “你说你求了一辈子的书,你认字吗?” “大名鼎鼎的‘书乞’,哈哈哈!” 几名混混站在书山脚下,肆无忌惮的嘲笑着眼前这位邋遢的老人。 ‘书乞’向来不是尊称,也并未留下什么佳话。 的确有一些人对其比较尊敬,但更多的人,看他,更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站在山脚下的人,往往会对攀登者心怀嘲笑。 ‘看,这个傻子!’ ‘山脚的风景同样秀丽!’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向上爬!’ ‘难道他认为,努力会改变现实么?’ ‘一切早已注定罢了!’ 当你真的爬到山巅,这一切所谓的嘲讽,都会变成吹捧,那爬山时的坎坷,亦会成为你的功勋。 但... 如果在这条攀岩的路上失败,那些嘲笑,将会化作一柄柄尖锐的刀,刺向你的心,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看!我就说,努力的爬,又有什么用!’ ‘最后还不是和我们站在一起!’ ‘不,他不如我们,因为他被摔成残废了!’ 显然,‘书乞’就是这些人,最佳的宣泄途径。 每当看见身边的人因为坚持而成功时,他们便会来到书乞面前,嘲讽着,戏弄着。 来证明... ‘那些的人成功,并非源自于坚持,一切,只不过是运气罢了。’ ‘至少,这个老家伙坚持了一辈子,还是一位乞丐!’ 这个道理,千百年来,未曾变过。 人如是,世界如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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