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么,每天只能晒一小时太阳!” “摇椅坐久了,对脊椎不好的!” 童童手中拎着饭盒,看着明明已经天黑,却依旧坐在门口的苏阳,一脸无奈的念叨着。 而苏阳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言不发。 “吃饭了!” “刚刚在赵叔的餐馆买的。” 说话间,童童将苏阳拉扯回医馆内。 而苏阳则是又转身走了出去,将摇椅搬回来后,才坐在餐桌上。 “赵胖子的餐馆不是关门了么?” 苏阳有些疑惑,嘀咕着说道。 童童茫然:“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家后门开着,生意还不错。” “总觉得中心街这些家伙们在悄悄联系。” 苏阳一脸不满。 童童则是瞥了他一眼:“等他们什么时候对你的印象改观,就好了。” “我笑容挺灿烂的啊。” 苏阳更加不解了。 童童一边将饭盒打开,一边幽幽说道:“谁会喜欢一个攥着手术刀,浑身是血,还在冲自己灿烂微笑的家伙啊!” 苏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变得沉默下来。 而童童则是自顾自的继续嘀咕着:“但他们其实只是不了解你,如果多和你接触的话,就会发现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你是很会照顾其他人感受的。” “和瘸子叔叔一样!” 苏阳脸上刚刚重新泛起笑容,就忍不住再次用力捏紧筷子,咬牙切齿,仿佛和这筷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不要再和我提那个死瘸子了!” “咦?” “我就说你其实和瘸子叔叔很像的吧!” “今天瘸子哥哥也是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 童童笑嘻嘻的说着。 伴随着饭盒打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菜香。 “你在死瘸子面前夸我了?” 苏阳一怔,敏锐的抓住了话题重点。 童童懵懂的点了点头:“对啊。” 苏阳再次笑了起来,笑容异常灿烂。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的表情最起码发生了数次转变! 病号房。 房门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道口子,猴子远远望着餐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位叔叔,来吃饭啊。” “我也带了你的份哦。” 童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猴子,开朗的笑着。 猴子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苏阳。 “总是这个性格,会吃亏的。” 苏阳嘀咕着这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但童童却只是微笑不语。 发现苏阳没有反驳后,猴子这才试探着从房间中走出,来到餐桌前。 “呀!” “我忘记只有两把椅子了!” “你的伤还没有好,你坐,我站着吃就好。” 童童匆匆起身,将椅子推到猴子面前。 猴子彻底慌了! 这... 这是什么待遇啊! 自己真的配么? “哼!” 正在吃饭的苏阳忍不住发出一道不满的哼声。 猴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果断摇头:“我...我喜欢站着吃饭。” “放心啦!” “我和他有过约定的!” “我不会拦着他杀人,但他也不会拦着我去救人!” “妈妈说过,与人为善,与己为善。” “我早晨的时候观察过,你的腹部有伤,所以给你带了一碗白粥,虽然淡了点,但至少不会胃痛。” 童童的笑容充满了感染力。 甚至在这一刻,猴子的眼中,童童身上是在散发着光的! 这种光,他从未见过。 圣洁,却又温暖。 “谢...谢谢。” 明明身处在宛如地狱般的医馆,但猴子的心在此刻,却莫名安稳下来。 他看着童童轻声说道,捂着腹部缓缓坐下,看着面前那碗普通的白粥,沉默数秒,这才小口的喝着。 粥已经温了。 但他喝起来,却仿佛带着一丝甜味。 苏阳始终冷着脸,吃完了饭菜,转身离去。 而童童则只是讪笑两声。 “我...我来收拾...” 猴子坐立不安的起身。 “病人是需要休息的。” “其实苏阳哥哥是很好的人,他给你开刀,是真的在做手术。” “我记得他曾经说,有些人的体内,有不好的东西,是会要命的。” “只不过他的行为方式粗鲁了一些。” “当然,这些话也有可能是他骗我的。” “但无论如何,希望你...” “嗯...” “就是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看见苏阳哥哥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时候,不要去补最后一刀就好啦。” “苏阳哥哥说,他早晚会有那一天的。” 说话间,童童突然变得有些失落,不再说话,只是认真的收拾着餐桌。 而猴子则是怔怔看着面前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以为... 这孩子会说,希望自己不要恨苏阳之类的。 可终究,他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强行施加在别人身上。 最终,猴子默默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 童童则是又一次认真的打扫了一遍医馆,这才带着些许汗水,站在医馆门口,看着漆黑的夜空,以及那满天繁星,脸上带着笑容。 “星空真美。” “今天,我又活下来了。” “真好。” 带着美好的祈愿,医馆大门缓缓关闭。 似乎,这只是医馆内,最平常的一天。 虽然这里已经停业半年,但当苏阳、童童回归后,却十分自然的一切如旧。 仿佛... 本该如此,就是如此。 …… 清晨。 童童依旧是一个醒过来的。 大门打开。 温和的阳光迎面而来。 “又是新的一天!” “我还活着!” 童童依旧在认真的完成着这个仪式,嘴里哼着莫名的曲调,小跑着走远。 半晌,又拎着早餐回来。 并依旧贴心的为猴子准备了小米粥。 “你就不能再买一把椅子!” 看着依旧站着吃饭的童童,苏阳忍不住怒声说道。 “黑街的椅子质量都不好。” “出去买又麻烦。” “而且站着吃饭,消化快。” 童童笑嘻嘻的说着。 猴子默默扶着桌角,想要起身,却又被童童按了回去:“这位叔叔,放心啦,苏阳哥哥向来信守承诺的,不会迁怒你。” “……” 苏阳冷冷的看了猴子一眼,再次看向童童,压抑着内心中的怒火,端着碗直接站了起来。 “坐我这儿吃!” “你也是病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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