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库劳军队的统帅,已过不惑之年的安德烈·席尔瓦肝胆欲裂。 看着眼前蜂拥而至的库吉特军队,让他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随父亲一同出征,保卫萨吉彻堡,浴血奋战了整整三十日,却输掉的那场战役。 同样是与库吉特人作战,同样是被包围。 上一次是在萨吉彻堡,那一战后,维基亚人丢掉了南方最重要的堡垒和前沿阵地,使得维基亚人二十年不敢南望。 而这次,安德烈不敢继续想象库劳军队一半的军队在此损失殆尽的后果。 这些该死的库吉特人! 安德烈将军看着躲在自己侍卫中的那颜阿卡丹,这位前泊胡拉班实封那颜已经被乞颜大军吓得面容失色,身子抖若筛糠。如果不是身边近卫扶着,怕是已经跌落马下。 安德烈真恨不得宰了他,自己的主人怎么就听信了这个懦夫的谗言! 生死间已不容安德烈悔恨和多想,通过征召而来,仅仅经历短时间训练的维基亚轻步兵士气已经跌落谷底,在督战队顾及不到的地方,不断有士兵扔下武器逃向北方,乞颜骑兵在将领指挥下根本不予追赶,放任维基亚人逃走。 逃跑就能活命,库吉特人这种放任行为令库劳军队的士气更加低迷,当逃兵活命成为聪明人的选择,那么以战士的身份拼死作战就变成了愚蠢。 安德烈将军的优柔寡断令陷在战场中的贵族骑兵将领鲍里斯大失所望。 在此紧要关头,数千人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中,哪怕做出错误的决策也比现在无动于衷的观望强的多。 骑士的荣耀令鲍里斯无法就此等待,他麾下贵族骑士被雪原强盗们团团困住,手中锋利的月刃斧不断劈砍着,带起层层血浪。 可双拳难敌四手,人数的优势令强盗们不再惧怕往日高高在上的贵族骑兵,丧失了回旋余地的贵族们不断被卑贱的强盗拽落马下。 骑士厚重的铠甲加上强盗们的拖拽,让他们坠马便无法起身。 强盗一拥而上,将骑兵压倒在地,手中匕首,弯刀不断寻找着骑兵铠甲上的弱点甲缝,然后残忍的刺入,小巧的凸缘杖被高高抡起,重重敲在坚实的头盔上。 骑兵们只能哀嚎着等待死亡,在疯狂进攻的强盗面前,无人能够幸免,哪怕是高贵的贵族骑士。 此时安德烈也已经清醒过来,库劳骑士团作为城内贵族们核心力量不容有失,更何况大部分家族的子侄都有参与,如果在此覆灭,对库劳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 安德烈将军恢复了果断,下令道: “维基亚步兵,前进!杀敌!” 在督战队的逼迫下,维基亚轻步兵队伍结成歪歪扭扭的横阵,缓慢向前推进。 康彻艾夫斯带领着奴隶角斗士队伍,也在其中,他们不敢逃跑,以奴隶身份即使逃回库劳,也免不了一死。 此时阵中的库劳骑士团,像砧板上的洋葱,被雪原强盗们一层层扒去外皮,每分每秒都有骑兵被杀死或俘虏。 鲍里斯高声叫嚷,努力组织起剩余骑兵,他高举骑士圆盾和骑枪,喝令道: “库劳骑士团,冲锋!” 阵型中央的维基亚骑士用同袍的生命作为掩护,将马头调转,疯狂的踢打马镫,马镫内侧的尖刺刺向战马柔软的肚皮,疼痛催促战马顶着人群奔跑起来。 突围的维基亚骑兵在马上奋力搏杀,月刃斧、弯刀和长剑不住的左右劈砍,将包围他们的雪原强盗撞倒一片,碗口大的马蹄踏在身体上,传来一阵头皮发麻的骨折声,混合着雪原强盗们的惨叫,令鲍里斯兴奋的认为自己可以带领队伍逃出生天。 在鲍里斯的带领下,不到二百人的骑兵部队朝着雪原强盗包围圈薄弱之处勇猛突进。 即将成功之际,一彪人马拦在前方。 灰胡子尤里不愧为积年老匪,眼光毒得狠,他说服郎纳尔,松原一郎,波尔查等人,领着五百余人早早守在这里,专为劫杀突围骑兵。 鲍里斯眼见脱困在即,怎能把这支不过数百人的强盗队伍放在眼里,持枪大吼: “冲锋!碾碎他们!” 郎纳尔等人刚刚投效罗夏,正欲立功以为进身之阶,更是敢于搏命。 郎纳尔喝道: “放箭!” 二百余重装持斧箭手张弓速射,一轮重箭立即打乱了骑兵冲锋节奏,势大力沉的箭矢加上骑兵冲锋的互相作用,将数十命骑兵射落马下。 “持斧!” 没有第二箭的机会,在郎纳尔指挥下重装持斧箭手立即丢下手中的弓箭,将厚重的双手格斗斧拿在手中,喘着粗气,发出狂放不羁的怒吼。 松原一郎扛着比他个头还高出一块的野太刀,目光凶狠的看着眼前的骑兵,暗暗计算着距离。 “手斧投掷!” 他大声命令道。 跟随他的诺德海寇们狞笑着甩出手中手斧,四十多柄沉重锋利的斧刃打着旋,撞进了维基亚骑兵群中,瞬间将前排骑兵打倒一片。 “标枪投掷!” 紧跟着的是尤里麾下雪原强盗的短标枪和鱼叉。 手斧加上标枪,连续不断的三轮投掷武器打击将维基亚骑兵的冲锋势头直接打停,人尸马尸横倒在前,让本就不快的骑兵冲锋成了笑话。 松原一郎挥舞着一人多高的野太刀,怪叫着带领手持诺德双手战斧的海寇一头撞进维基亚骑兵阵中。 松原一郎身上甲胄轻薄,脚步灵活,沉重的野太刀在他手中异常致命,锋利的刀刃不离脖颈、腋下和腹部这些脆弱部位,上斩骑兵,下斩马腿,横行疾斗,一时间竟无人能敌。 他麾下的诺德海寇皆身穿链甲衫,头戴护鼻日耳曼盔,手中诺德战斧在斧首下沿处做了延伸,加大了斧刃的长度,也增加了勾拉功能,面对骑兵,诺德海寇们挥舞着重型战斧,将这些贵族骑士一个个砍于马下。 随后郎纳尔和尤里部队加入围攻,在长剑和战斧的砍杀下,彻底击垮了维基亚骑兵,被团团包围的贵族骑士们无一逃脱。 包括尊贵的骑兵指挥官,鲍里斯·席尔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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