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有的时候来得就是这么奇怪,仅仅两天的时间,沉默寡言的海羊西竟然与粗豪的奥拉夫交上了朋友。 两人有着相同的爱好,钓鱼。 雪原强盗营地的食物一向是缺乏的,哪怕身为侍卫队长的奥拉夫,也与普通强盗吃着同样的餐食,住着同样的房屋。 于是打猎、钓鱼就成为了获取优质蛋白质和脂肪的最佳途径。 因为强盗营地管理无序和混乱,越来越多的强盗开始满足于混饭吃,使得营地内的粮食存储量降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而且以劫掠商队和收取村庄保护费的畸形发展模式使得黑寡妇雪原强盗营地扩大的同时,也如同无序扩张的肿瘤,将这片土地良性的村庄和农民要么驱赶离开,要么同化为雪原强盗。 粗中有细的奥拉夫看出强盗营地的乱象,可受到见识和教育程度的制约,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力所能及的多钓些鱼,改善一下手下士兵的伙食。 “海羊西,你的头人真像你说的神通广大么?” 奥拉夫一边盯着用鸟羽做的浮漂,一边问着身旁的海羊西。 “罗夏头人管理着三座城市,几十万人,上万军队,他可能是一位好战的领主,但同样看重治下牧民的生活。” 海羊西思考了一下直白的解释道: “他就像一位严厉的牧羊人,军队就是他的猎犬,治下的人民就是他的羔羊,好的牧人会看顾好每一只羊羔。” “相比于其他领主,罗夏头人做的已经好得多了。” 奥拉夫大笑道: “哈哈哈,把自己比作狗,你的头人知道了一定会给你升官的海羊西。” 海羊西气急败坏道: “这只是比喻,比喻懂么?你这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笨蛋!” 奥拉夫不以为意道: “可我的鱼篓都快装满了,你这个聪明人怎么一条鱼都没有呢?” 海羊西更郁闷了,空手而归是钓鱼佬们最讨厌的事情,没有之一。 “看样子,你的库吉特味饵料,并不受维基亚鱼儿们的欢迎,哈哈哈。” 奥拉夫的嘲笑更是扎心。 “总会有鱼愿意来尝鲜的,库吉特人一定能搞定维基亚鱼。” 海羊西努力争辩道。 说话间的功夫,海羊西前方水面上的浮漂动了,鲜艳的羽毛嗖的一下沉进了水里。 “上鱼了!” 奥拉夫大喊道。 海羊西一把抓住鱼竿,上手的感觉就让海羊西知道,这一定是一条大鱼。 海羊西立即将鱼竿竖起,迫使鱼向上浮,脚步向后退去。 但是水下的阻力和挣扎让海羊西知道,水下的大鱼势必要为自身性命争一条出路。 经过半天的拉锯战,海羊西和奥拉夫两人轮流换手,终于将水下的大鱼耗干了气力,无可奈何的被海羊西拉到了岸边。 在岸边等待多时的奥拉夫手中鱼叉飞出,锋利的鱼叉瞬间插透了大鱼的脑壳,流出一缕缕红色的鲜血。 “干得漂亮!海羊西!这是阿斯达里齐鲟鱼!” “这鱼足有七八斤重,你看这脂肪又肥又厚,今天可以大吃一顿肥美的烤鱼了!” 奥拉夫大力拍着海羊西的肩膀,兴奋的呼喊道。 自己的好朋友上了大货,简直比自己上鱼还令奥拉夫欣喜。 不远处,雪原强盗营地侦查队的士兵正飞奔而来,向巡逻队长官汇报道: “头领,乞颜部罗夏大人前来拜访!” 随着层层上报,消息被送到侍卫队长奥拉夫手中。 “走吧,海羊西,你的头人来了,我得去通知大头领了。” 奥拉夫拎起鱼篓,扛着鱼竿说道。 海羊西也拎着刚刚上钩的大鱼,由衷笑道: “是啊,奥拉夫,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 ———————————— 三百匹库吉特骏马的马蹄踏破了堆积千年的黄土,三百乞颜骑手随着罗夏来到了这片几无贵族涉足的贫瘠土地,众神遗弃之地——阿斯达里齐荒原。 罗夏率领的这三百乞颜骑手近卫,其精锐程度堪比乞颜持枪骑兵,他们全部内着皮甲,外套链甲衫,头戴库吉特尖顶盔,配着铁质面具,每人身后背着一张库吉特战弓,两箭囊库吉特倒刺箭,手中骑兵圆牌、骑枪、马刀配备齐全。 在层层选拔和牛羊肉奶的补充下,乞颜骑手们身材普遍高大壮硕。 而且乞颜骑手常年征战,肃杀之气透骨而出,只要再经历几次战争,积累足够经验,就可以直接升级成持枪骑兵或精锐骑射手。 如此精悍的士兵和身上豪华的装备令所有雪原强盗既羡慕又惧怕,乞颜骑兵马蹄所过之处纷纷躲避,生怕触怒了这些有如魔鬼一般的士兵。 就像自己隔壁王二狗子中午比自己多吃俩土豆会嫉妒,但村里的首富天天吃小鸡,反而会认为理所应当。 当差距过大的时候,雪原强盗们对这些骑兵已经生不出任何嫉妒的心思,他们看着一行行骑兵走过,都不敢奢望自己能加入其中。 如果能为这些强大骑兵战斗,自己应该可以换上更好的装备,自己和家人也能顿顿吃上饱饭,逢年过节甚至能吃上点肥肉,这才是这些雪原强盗此时心底的声音。 骑兵队伍轰轰走过。 还是上次波尔查与黑寡妇见面的二层长屋,在门口罗夏见到了等待已久的乞颜百夫长,波尔查。 波尔查见罗夏下马走来,便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道: “主人,波尔查无能,累主人亲自来此。” 罗夏一把将波尔查扶起,透过铁质面具的话语中带着欣喜: “波尔查,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你的才能远远出乎了我的预计,我知道你已招募五百雪原强盗,并且能与德赛维相见,也是你的功劳。” “待我会面结束,一定要重重奖赏你,我要把你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发挥你的能力,我的波尔查!” 波尔查被罗夏两句话感动的不能自己,这种被尊重,被需要,被赞赏的感觉是多么的甘甜,多么令自己沉溺。 听到罗夏肯定的话语,忐忑已久的波尔查如释重负道: “遵命!我的主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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