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彤彤的太阳越过地平线,照在木屋和毡帐上,温暖的阳光洒满树林和草原,库吉特萨满们开始每日清晨的吟唱祷告,泊胡拉班镇已经醒来。 库吉特妇女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他们将挤出的羊奶和牛奶装进木桶,拎回住处,用木柴和牛粪点燃,在铁锅里将羊奶煮开,加上一点茶砖,盐巴,有条件的家庭再配上一点杂粮饼子或者馃子,这将是一家人的早餐,煮好的奶茶也是全家人一天的饮品。 而当地的维基亚居民则是熬煮杂粮粥作为早餐,有句维基亚民间谚语这样讲:“粥——我们的母亲,黑麦面包——我们的父亲。” 领主府会客大厅内,夏尔和玛蒂尔德学着库吉特人的礼仪,向罗夏抚胸行礼。 他们确实是骄傲的战士,但对待贵族,他们也要保持足够的尊重。 罗夏挥挥手,示意仆人可以上菜,转过头看向面前的两人说道: “我是乞颜部的头人——罗夏,泊胡拉班目前的管理者,在我们等待餐食之际,能否介绍一下自己。” 夏尔和玛蒂尔德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道: “尊贵的库吉特头人,我叫夏尔,这是我的妻子玛蒂尔德。如你所见,我们是异乡人,来自诺德。一场与维基亚人的战役让我们流落至此。 “我们战败了,丧失了与雅尔们的联系,隔着大片维基亚人的土地,我们无法返回故土,只能在此修养身体,寻找出路。” 罗夏欣赏的看着他: “坦率的回答,听起来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我的侍卫告诉我,你带来了维基亚军队的消息。” 夏尔点头道: “是的,我们刚从维基亚人的斧子下逃脱,城镇以北的村庄基本已经陷落,离得很远也能看见这些维基亚畜生点燃的浓烟。” 罗夏有些急迫的问道: “你知道维基亚军队的数量么?” 夏尔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们每支队伍在一百人左右,他们可能派出了十支,或者二十支队伍进行掳掠,他们还会拥有后备兵力,这是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 罗夏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用手指沾着羊奶,勾勒出泊胡拉班北部的地图,写下了三千这串数字,在后面写了个问号。 玛蒂尔德拍着桌子,腾的一下站起来叫嚷道: “头人,你的领民要被维基亚狗杀光了,你现在应该派出军队将这些恶棍赶出领地!而不是在这里犹犹豫豫,写写画画!” 夏尔有些惊慌,在桌子底下拉着按妻子的衣摆,小声用诺德语说道: “停下,玛蒂尔德,不要激怒他,这不是我们的故乡。” 夏尔太了解玛蒂尔德的性格了,说好听点是不畏强权,直爽大气。说难听些就是说话不经过大脑。 罗夏看着鬓角梳着花鞭,一头金发张扬如雌豹一般玛蒂尔德,宽容的笑了笑: “没有情报就贸然出击,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族人的命和士兵的命同样重要。” “我已经派出侦骑,士兵们已经在备战,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拿到更准确的消息。” 相比于玛蒂尔德的暴躁,罗夏更欣赏夏尔的沉稳。 罗夏转过头看向夏尔,认真问道: “夏尔,你们与维基亚人打过仗,希望你能公允的评价一下维基亚人的战斗能力,让我的族人们有所防备。” 对于年轻英俊,但遇事冷静的罗夏,夏尔同样抱有好感,这才是一位领袖应有的素养。 已经经历数年战争的夏尔知道,愤怒和冲动对战争的胜败毫无作用,在诺德伟大征服者冈定·海瑞布雷克斯于日瓦车则会战中被维吉亚人杀死后,诺德人在之后的战争中就没有取得更辉煌的战果了。 夏尔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思绪,向罗夏娓娓道来: “维基亚人的部队非常平衡,而且实力强大。” “他们的步兵善用长剑和双手大斧,近身肉搏能力很强。” “也因为他们的双手武器,维基亚人很少配备盾牌。而且维基亚部队在进攻的时候阵型松散,不然他们的长剑大斧就抡到自己人身上了。” “维基亚骑士比较少见,我们交战的地方多是河流、沼泽,但听说他们的骑兵能与斯瓦迪亚人较量一二。” “头人,最需要注意的是维基亚人的弓箭手。他们有着充足的木材和兽筋储备,热衷于丛林狩猎,射术精准且力道极大,部队中弓箭手的占比很高。顶级的维基亚神射手可以一箭射穿锁子甲。” 罗夏听完,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强大的弓箭手队伍是谁都不愿意触碰的,这会让己方的伤亡直线上升,自己需要找一块合适的战场,作为埋葬维基亚人的坟墓。 此时仆人们将早餐端了上来,主食有羊油炸馃子、烤黑麦面包、牛奶燕麦粥,饮品是热羊奶、咸奶茶,菜品是水煮野菜和一块黄油。 罗夏颔首示意道: “感谢夏尔和玛蒂尔德的帮助,乞颜部铭记于心,我们刚刚占领泊胡拉班,百废待兴,而且维基亚人的部队近在咫尺,无法盛情款待两位,还请谅解。” 夏尔拿着黑麦面包的手有些停滞: “头人,你不是此地领主?”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刚刚占领?” 罗夏端着牛奶燕麦粥,边喝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 “我的军队来自萨吉彻,泊胡拉班那颜犯下了严重的错误,被我们击败后逃离了此地。” 夏尔有些沉默。 此时马尔蒂德非常直接的发问道: “你的队伍刚刚经历了攻城战,还有战斗能力么?作为征服者,你会视泊胡拉班村庄的居民为自己的子民么?还是劫掠一番就返回萨吉彻?” 对于马尔蒂德的问题,罗夏自信且严肃的回答道: “弯刀马蹄过处,皆为乞颜部土地;弓箭长枪之下,皆为乞颜部臣民!” “乞颜部无所畏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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