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如鱼,游在蓝天湖畔;白雪如羽,淹没群山之巅。 这里是伊尔海日罕山脉的阿鲁科尔沁山,从萨吉彻去往泊胡拉班的道路,需跨二十二道山弯才能到达。 乞颜部的先锋骑兵已经到达了泊胡拉班,用弓箭和马刀遮蔽着战场。 剩余的四千名士兵行走在山路,看着林荫从脚下逐渐蔓延上来,混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与呼啸的南风撞了个满怀。 罗夏带着侍卫回到中军部队的路上,与小女孩普洁恰好又遇见,这次小女孩的身边除了羊群外,又多了一位库吉特妇女,那应该是她的母亲吧,罗夏远远的挥了挥手,没有再去打扰。 战争应该让女人和孩子走开。 于一片山谷,她们守着草原与森林的交界,罗夏路过,还是带兵闯进了这片山脉。 乞颜部大军裹挟着阿鲁科尔沁山的冷风,仅用了五天就急行军至泊胡拉班镇。如果没有步兵的拖累,估计两天就可到达。 部队集结后,阿勒斤赤头领宝鲁日向罗夏汇报,最近林地里总有人出来打探侦查,而森林是骑兵天然的敌人,乞颜部骑兵无法深入追踪。 有这么一伙来历不知,意图不明的家伙游曳在身边,让罗夏觉得芒刺在背。 经过对当地村民询问,罗夏才得知,此处林地内活跃着一伙雪原强盗,他们大多由周边叛逃的农奴和偷猎者组成,其中也会夹杂着一些逃兵,有维基亚人,也有库吉特人。 因为对周边地形的熟悉,他们在树林中来去如风,善用弓矢、标枪、斧子、弯刀,所以战斗力颇为强悍。 他们不事种植,以偷猎动物,售卖皮毛为主要生存手段,以抢劫商队,打劫行人为副业,大多谋财,很少害命。 深冬之时这些雪原强盗也会到附近村落劫掠粮食,也会给村民们留下明年开春的种子和口粮。 对于这个罪恶多端,同时也保留一些底线的强盗团伙,周边的村庄非常厌恶,但是当地的领主大人完全不管,村庄的巡逻队更不是对手,贫穷的村民也付不起丰厚的第纳尔找雇佣军,除了听之任之,这些村民毫无办法。 罗夏给了村民两个第纳尔作为奖赏,村民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罗夏知道不解决这些雪原强盗,自己的贸易计划是无法实行的,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敌人要一个一个杀。 先解决那颜阿卡丹,再剿灭雪原强盗。 在罗夏探听消息的同时,陶克陶和巴布扎指挥着俘虏们建造临时营地,在泊胡拉班附近是由云杉、冷杉、落叶松和松树等属一些耐寒树种组成的大片寒地针叶林,有着大量的木材和人手的情况下,营地建设进度飞快。 武装俘虏们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建成了拥有围墙,马厩以及大片房舍的木质营地,木质围墙缝隙填入了一些黏土,用来降低被火攻时的燃烧速度。 罗夏站在山坡上,俯视着下面的泊胡拉班,这座边陲小镇矗立于萨吉彻堡的东北方,作为萨吉彻堡的附属城镇而建造。 五十年前这片土地还属于维基亚王国,当年面对库吉特部落骑兵的威胁,萨吉彻堡才是防守的重点。 所以仅有物资中转,临时调兵这两项任务的泊胡拉班镇,城防并不严密,所有的石头材料都被挽马拉到了萨吉彻修建堡垒,此处仅用原木围墙作为防御设施。 库吉特人夺下来萨吉彻堡和泊胡拉班后,因缺少工程师和建筑师,库吉特人只能当糊裱匠,这些年来仅进行了简单的修缮工作,防御能力大不如前。 或者对于天生的游牧民族来说,守城这两个字根本不存在于库吉特人的字典上。 可如今这次库吉特那颜间的内战,竟从攻城战开始,这不得不让人感慨命运的无常。 泊胡拉班的瞭望台上,那颜阿卡丹正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乞颜部士兵的营地,一脸的气急败坏: “我要把侦查兵绞死!绞死!这就是他侦查回来的上千人马?去他妈的!” “波尔查,给我滚过来!我把侦查和巡逻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就是如此回报我的信任么!” 那颜阿卡丹眼前的营地哪里是一千人,光修建营地的奴隶就将近两千人,还有成百上千的骑兵源源不断的进入营地驻扎。 当着众人的面被如此辱骂,波尔查面色难看的走上前。 “大人,我的麾下负责侦查的兄弟,被萨吉彻人屠戮一空,就活着回来一人,实在无法完成大人的任务。” 那颜阿卡丹愤怒的拍着瞭望台的扶手,破口大骂: “废物!当初我收留你们,供养你们吃喝,连这点任务都完不成,我留你何用?” “侍卫,去把那个侦查兵拖出来!绞死!” 波尔查羞怒交加,急忙开口求情道: “大人!哪怕消息不准确,也是弟兄们拼死带回的,我五十名侦察骑兵,就活着回来他一人,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那颜阿卡丹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波尔查,大声喷吐着口水: “我要的是准确的消息!给我一堆错误的军情还他妈想要苦劳!我给他一个绞首架要不要?” “波尔查!你一个马贼强盗出身的坏胚,若不是我看你们这帮人有些勇力,仁慈的收留你们,你们还他妈在林子里当野人那!” “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一起绞死!” 旁边的将领和士兵不住的嗤笑着眼前这位马贼头子,当一天贼,一辈子就是贼! 若不是那颜大人看这家伙手下有那么一帮马贼骑兵,有利用的价值,早就给他踹到一边了。 这次侦查巡逻,死了五十多骑兵,一半人马都没了,谁又能把这个马贼当道菜? 侍卫们按照那颜大人的吩咐,将养伤的马贼侦查骑兵从屋子里拖出来,堵上嘴,把手臂背到身后,用绳子捆住。 骑兵呜咽着,挣扎着,好像一条蛆虫。 侍卫们用棍棒将他打倒,拽着犹如一条死狗,拖上了绞首架,利落在他脖颈上套上绳索。 脚下的木板被撤开,绳索被马贼骑兵的身体拉的笔直。 窒息的感觉瞬间让马贼骑兵清醒过来,他的双腿不停的踢踏,双手被绑住无法挣脱,身子不住的扭动,好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一分钟后,骑兵挣扎的力度弱了下来;两分钟后,骑兵身体不在摆动;十分钟后,骑兵的身体被微风吹动了一下,但是他再也动不了了,哪怕一根手指。 一上午过去了,没有那颜大人的命令,谁也不敢将马贼侦查骑兵的尸首放下来。 午后,那颜阿卡丹通告全军,马贼侦查骑兵私通外敌,依令处死,以儆效尤。 只有波尔查知道,自己的兄弟没有私通外敌,他是一位英勇的战士。 波尔查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麾下兄弟的尸首,看了许久,许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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