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刻,尽管察台家族骑兵覆灭有其指挥不力的因素,但此人在战场上的听话和识时务,让罗夏认为苏日格可堪一用。 在罗夏下达命令的十五分钟后,贴身侍卫将这名贵族俘虏带到了罗夏面前。 苏日格站在罗夏面前,双手被捆缚在身后,穿着还算干净,只是整个人消瘦的厉害,脸颊略微有些凹陷,下巴的胡子也长了许多,显得非常没有精神。 “给苏日格松绑,他是我的客人,不是我的俘虏。” 罗夏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开口说道。 宽敞的毡帐中,共有三张矮桌,罗夏坐在最中间矮桌后面的榻上,上面铺就着狼皮,其实罗夏并不喜欢狼皮褥子,觉得粗糙的狼毛有些扎人。但是侍卫和手下将领一致认为罗夏符合狼的气质,特意猎了一只狼王,将皮子熟好送给了罗夏。 侍卫们顺从的解开了苏日格手上的绳索,持刀立于其身侧。他们相信以罗夏头人的勇武,五个苏日格绑在一起也挡不住罗夏头领一人。 苏日格揉了揉手腕,呼出一口气,低声说道: “谢谢您,头人。” 从贵族将领到被俘的这段日子,也让苏日格性格改变了许多。 “苏日格,你知道我为何如此善待察台家族么?” 罗夏开口问道。 听着罗夏如此说辞,苏日格有些腹诽,屠戮士兵,抢占城镇,掳掠财富也算善待么?但苏日格也不得不承认,罗夏对察台家族还算尊重,衣食用度上没有过于折辱。 “我不知道。” 苏日格老实的回答。 “雅斯瑞·察台,你听过这个名字么?” 罗夏表情温和,像闲聊一般继续问着。 “听过,她是察台家族的大女儿,也是那颜乌幕答的夫人。” 苏日格点头回答道,眼睛里露出一丝光亮。 罗夏一眼就看出,这位名叫苏日格的骑兵头领对于美妇人雅斯瑞有着不一般的情愫。 “我们乞颜部的发展,正是有着雅斯瑞夫人的暗中支持。而进攻德瑞法·阿班也出自她的授意” 罗夏语气平淡的说(bian)出这个惊天秘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日格满脸的不可置信。 “雅斯瑞小姐最是美丽善良、端庄贤惠,怎会下达如此命令!” 罗夏嘴角带笑,语气诚恳道: “苏日格将军难道不知,察台家族和那颜乌幕答的阴谋么?” “是关于雅斯瑞小姐的?是何阴谋?” 苏日格情不自禁上前几步,立即被罗夏的贴身侍卫们持刀压住,苏日格被迫跪在地上,依然昂着头渴望问道。 罗夏挥了挥手,侍卫们将苏日格松开,退出了毡帐。罗夏缓步走下狼皮塌,拿木杯倒了一杯热乎的苏台茄,递给了苏日格。 罗夏如唠家常一般说道: “雅斯瑞跟乌幕答的儿子必勒格智力有些许缺陷,你是知道的。” “不,必勒格少爷只是天性纯良!” 苏日格努力争辩。 罗夏真对苏日格有些刮目相看,当真是爱屋及乌,爱一个女人,连她和别人生的儿子都不能忍受被侮辱,罗夏大感欣慰,这个任务非苏日格莫属了。 罗夏点头赞同: “你说的对,只不过生在那颜家,纯良就不是一个好品质了。那颜乌幕答纳了很多妾室,目前最受宠的妾室生了个儿子叫苏德·乌幕答,已经十六岁了,长相英武,性格果敢,我也有幸见过一面。” 罗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后面的剧情,苏日格你应该可以猜到吧。” “不可能!察台家族不会放任此种宠妾灭妻,妄废嫡长之事发生!必勒格少爷是察台家族的外孙,他身上有一半察台家的血!” 苏日格激动得把桌上的苏台茄差点打翻。 罗夏哂笑着: “别逗了兄弟,那颜乌幕答以支持察台家族获取德瑞法·阿班的实封那颜为条件,早与察台家族达成了默契。提力达·察台一个月前就带着重礼参加了萨吉彻堡的宴会,还把察台家族的红珊瑚马刀送给了苏德·乌幕答,你告诉我,察台家族此举是什么?嗯?” 苏日格面色晦暗,低头不语。 罗夏用语言继续刺激着苏日格: “察台家族已经认可了私生子苏德·乌幕答,你的雅斯瑞小姐已经成了双方交易的筹码,交易达成了,筹码也就失去了作用。” 苏日格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 “你说的这些可能都是真的,但是你和你的部族如此卖力为雅斯瑞小姐拼杀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罗夏重复了一遍苏日格的问题,而后斩钉截铁的说: “当然是为了女人和金钱!噢不,是爱情和权利!这样听起来顺耳了许多。” 罗夏笑着说: “我不想受到那颜的盘剥,不想缴羊羔税,不想征兵。我只想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我们只能拼杀,不是为了雅斯瑞小姐,只是为了我们自己。” “而你不同,此时此刻只有你是真心喜欢雅斯瑞小姐,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快乐,对不对?” 苏日格这位库吉特大汉,脸上竟然有些羞红: “不是,你不要乱说败坏雅斯瑞小姐名声,我没有!” 罗夏如诱惑夏娃的撒旦,语气中带着诱惑对苏日格说道: “大家都是男人,你也无需否认。昨日的喊杀声我相信你已经听到了,我们又击败了二千萨吉彻堡骑兵,下一步就要进攻萨吉彻堡了,我需要一名勇士去往萨吉彻堡,留在雅斯瑞小姐身边,帮助我们拿到雅斯瑞小姐的指令。” “我们只是自由的战士,只是想在那日罕草原上拥有足够的自治权,只要没人打扰我的族人,萨吉彻堡的统治者是那颜乌幕答,还是那颜苏日格,对我们来说,并无区别。” 罗夏眼见的苏日格的脸色已经开始胀红,又劝说道: “我们乞颜部有句老话,叫做靠近水边的毡帐可以最先看到月亮,朝着阳光的花草容易成长开花。” “你说呢?苏日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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