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鹰古德率领着乞颜部士兵,组织德瑞法牧民对贵族们进行了审判,经过大家正义且公正的判罚,绝大多数贵族都成功回归了长生天。 只有察台家的贵族们被罗夏关押在马车,随着军队一起行动,如果和雅斯瑞夫人合作,这些人算是有用的筹码,如果合作破裂,这些人也能作为威胁的手段。 毛伊西格·察台在马车里喊了半宿冤枉,可惜雄鹰从不会倾听蚂蚁的悲鸣,草原的正义只存在于弓箭和马蹄下。 第二天一早,乞颜部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作为罗夏队伍中,政宣安抚工作的头号种子选手——秃鹰古德,被罗夏安排率队留守德瑞法·阿班。 贝斯图尔、云硕布、特木尔、岱钦、鹰眼巴图、陶克陶和牙什一共七名将领在罗夏的统帅下向伊和海日罕山下的草原响马营地进军。 对于巴布扎是否忠心,诱骗行动是否能成功,罗夏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罗夏提前预备了两套方案。 如果巴布扎诱骗成功,那么草原响马营地,将成为那颜乌幕答士兵的坟场。 如果巴布扎投奔了那颜乌幕答,将罗夏的计划和盘托出,那么察台家族的这些贵族,将是自己后手。 可一旦巴布扎真的叛逃,罗夏担心乞颜部将会成为那颜乌幕答的打击对象,这是罗夏的基本盘,所有乞颜骑兵的家儿老小全都聚居于此,不容有失。 于是罗夏派出传令兵,要求查干夫率领族人,在一天之内,将乞颜部牧民、畜群、物资全部转移到德瑞法阿班附近的草原,一旦事有不谐,即可依托德瑞法·阿班的木质围墙,打一场防御战。 罗夏在进军的途中,命令鹰眼巴图率领全部阿勒斤赤(前锋哨骑)和托勒赤(逻骑),一人三马,不惜马力,对萨吉彻堡和草原响马营地的必经之路进行全面侦查和布控。 现在罗夏犹豫的是,如何对待草原响马。 如果计划顺利进行,响马营地将彻底沦为战场,营地中响马们的家眷会陷入危机。 是的,草原响马们也有家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是天生热爱劫掠,他们中的大多数原本只是底层的库吉特牧民,在贵族税赋和天灾人祸的逼迫下无法生存下去,只能拿起了弓箭弯刀,穿上了草原皮甲,带着家人成为了草原响马。 之前罗夏可以心安理得的诓骗他们,因为他们各为其主,可德瑞法·阿班战役中,响马骑兵浴血奋战,罗夏不想再这么利用他们,让这些残忍而又悲惨的家伙们继续蒙在鼓里。 正午,天气晴朗,乞颜部的骑兵队伍正在埋锅造饭。 罗夏拒绝了侍从骑兵的跟随,孤身一人走进了响马骑兵的临时营地。 见到罗夏走进营地,草原响马们举起之前在乞颜部拿到的行囊,和德瑞法·阿班战役中受到的赏赐,用他们特有的鬼哭狼嚎的欢迎方式,表达对罗夏的尊敬。 罗夏看着这些热爱显摆的响马,也咧开嘴学着他们一起嚎叫。 草原响马们看见罗夏头人的主动加入,一个个更加兴奋了,张嘴仰天嚎叫,嗷呜嗷呜的声音传出好远,好像一群哈士奇在组织大合唱,引得周围扎营的乞颜部骑兵,一直往这边张望。 陶克陶急忙走出来,将罗夏拉到里边的篝火旁,带点埋怨道: “有啥事头人你说一声就行,咋还自己过来了,我手下这帮响马都野蛮粗鲁,头人你是贵族,别跟他们一样。” 罗夏不在意的摆摆手问道: “牙什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陶克陶回头回脑道: “刚刚还在这做饭呢,咋一转眼,人没了。” 罗夏伸头一看,小铁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食物,炒面、肉干和奶豆腐,加点水在一起煮炖,黏黏糊糊一大锅。 此时锅中水已经不多,有点沾底了,罗夏赶忙拿起旁边的木棍,顺时针用力搅动。 陶克陶拍手道: “头人,你咋能干这事,快给我!” 说着要抢罗夏手里的木棍。 “赶紧加水,糊锅底了!” 罗夏赶忙把陶克陶推走,让他去倒水。 两木碗水倒进去,锅里的糊糊显得稀了一些,罗夏搅得也轻松点。 这时候牙什端着木碗跑了回来,见到罗夏惊喜的问道: “哎头人,今天跑我们这吃饭了?” 罗夏一边搅合铁锅里的糊糊,一边问道: “上你俩这混一顿,你手里端着的啥?” 牙什小小的捏了一点,撒进铁锅里,得意的说: “苦菜和沙葱,这时候的最嫩,这玩意放里才好吃!” 说着盛出一碗递给罗夏,罗夏拿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塞进嘴里。 果然,一点点绿叶加入到糊糊里,苦菜特有苦味和沙葱的葱香,中和了糊糊里的谷香和奶豆腐的奶香,让原本难以下咽的行军餐,变得稍微好吃了那么一点点。 三个人也不坐,蹲在铁锅旁边,你一勺,我一勺,吃的稀里哗啦。 罗夏一边低头舀糊糊,一边张口说道: “跟你俩说个事。” “你说。” 陶克陶头都没抬,溜着边喝着糊糊。 牙什被一块没切开的奶豆腐烫了一下,一边吸气一边点头,烫的说不出话。 “我骗了你们。” 罗夏犹豫了一下说出第一句话,紧接着就顺畅了许多。 “我不是那颜乌幕答的人,攻打德瑞法·阿班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想干掉乌幕答,扶个傀儡上位。” 说完罗夏将木碗里的糊糊一饮而尽,擦了擦嘴,看着眼前两位响马头领。 牙什正咀嚼奶豆腐的腮帮子停了下来,陶克陶转圈的木碗也不动了。 两人沉默半晌后,陶克陶率先开口道: “你的计划呢?” 这是一句出乎意料的问话,罗夏表情有些讶然,问道: “你不怨我?” 陶克陶自嘲的笑了笑: “怨有什么用?其实我和牙什私下怀疑过你。但是没办法,罗夏,我没得选!” 陶克陶满脸愤恨,将木碗摔在地上: “去年我们差了乌幕答两成的税赋,那颜的士兵逼到了营地外,我用弟兄们冬天的口粮顶了过去,那个冬天饿死了一百多个人。” 陶克陶低着头,又捡起了刚刚摔在地上的木碗: “今年你来了,我打不赢你乞颜部,更收不上来足够的税赋,到头来我还得面对乌幕答的骑兵,今年死的人会更多。” 牙什嚼着奶豆腐,扒拉着火堆,没有说话。 陶克陶抬起头,指着营地里欢声笑语的草原响马们,一个昂藏草原大汉眼圈有些红: “罗夏,我们不怨你,也可以帮你打萨吉彻堡,但我希望我们不是炮灰!” “罗夏,你说过要所有库吉特人都能吃饱饭,他们也是库吉特人,我希望你给这些响马们一个机会,他们以前没得选,现在他们为你效力,我希望他们都能加入你的部落,做一个好人。” 罗夏看着眼前悲伤的草原响马头领,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保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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