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带着队伍花了十五个昼夜,越过了萨赫勒戈壁的无尽黄沙,沿着哈图山脉下的常绿硬叶林一直向西前进,终于离开了萨兰德苏丹国。 乌兹根的哈纳瓦酋长没有继续追杀,可能是上一场战斗损失了所有的骑兵让他有心无力;也可能是密谋暗杀他的贵族又一次让他焦头烂额。 总之罗夏一伙人终于摘掉了逃跑奴隶的身份,拥有了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呼吸的权利。 —————— 走出萨兰德的第三天,巴萨耶夫主动对罗夏提出了辞呈。 “傻逼,不再多呆几天了?” 罗夏真有点舍不得这位粗豪的维基亚汉子。 “得走咧,你要回库吉特,我得带着他们回家。” 巴萨耶夫挠了挠后脑勺,憨态可掬的像一只大熊。 “回家了打算干点啥?” 罗夏继续问道,一翻身下了马,不让巴萨耶夫继续仰视自己。 “回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头该阉野猪,不他妈蹭树,有这闲心陷害我。” 巴萨耶夫提起这档子事,就咬牙切齿,明明自己艾伊科城南城门守卫队副队长干的好好的,正队长都说要给自己转正了,竟然有人举报自己走私,勾结强盗,直接给自己下到了地牢里,转天就被卖给了奴隶商人,自己这次回去非给这事弄明白不可! “小心点你说的这个正队长吧,巴萨耶夫。还说给你转正,给你转正他干啥去?” 罗夏对于巴萨耶夫的智商真的不抱有希望了。 “这事你得听罗夏的,就他这脑子,抠出来比你得多二斤!” 贝斯图尔也在旁边插着嘴,尽管他和巴萨耶夫天天拌嘴,互相嫌弃对方长的难看,可能是骂出感情了,临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特么说谁没脑子呢!” 巴萨耶夫对罗夏非常尊敬,对贝斯图尔可一点不惯着。 罗夏摆摆手,制止他俩互喷垃圾话,继续说道: “马车你都带走吧,多拿点粮食,你们路远。” 巴萨耶夫点点头,丝毫没跟罗夏客气,张口要道: “再给我一匹马,第纳尔还有没?” 罗夏示意身后骑手牵马出来,在行囊里掏出一个布袋,看都没看直接甩给巴萨耶夫。 “就剩400多第纳尔了,剩下都买粮食了,够不够?” 巴萨耶夫拿着手掌颠了颠,居然有点嫌弃: “勉勉强强。” 阿狮兰有点看不过去了,张口说道: “这些钱都够娶个小娘们了,还不够?” 巴萨耶夫斜楞着眼睛反问: “娶小娘们还用花钱?我要招募一伙真正的维基亚男人!这帮家伙...” 巴萨耶夫用小眼睛瞟向自己的队伍。 “这帮家伙就是他妈的一群软蛋!” 巴萨耶夫对于自己族人在战斗中畏缩不前深感耻辱。扭头走回自己队伍,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们找好地方,别忘了派人去艾伊科城找我。” 阿狮兰和贝斯图尔露出一脑门的问号。 听到自己身后没有人回答,巴萨耶夫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他俩喊道: “干你母亲的野猪屁股!你们不会准备抛下我吧?” 贝斯图尔嘟囔道: “我还以为你这个狗篮子准备一去不回了。” “去你妈的,你之前跟我说,罗夏跟那个贵族小娘们有事,打完仗那天他俩差点钻帐篷了,以后指定能大富大贵,跟着你们混肯定吃香的喝辣的,你现在竟然想甩了我,你这个......” 巴萨耶夫气的跳脚大骂,好优美的方言,好优美的维基亚话。 罗夏目光危险的看向了贝斯图尔: “你可真是我的好安达啊!” “都是阿狮兰告诉我的!” 贝斯图尔立即甩锅。 阿狮兰又一脑门的问号。 —————— 1527年10月,库吉特汗国境内 一望无际的库吉特草原上,起伏的丘陵遍布着荒凉,牧草已经不在翠绿,土地上交织着暗黄。牧人赶着成群的牛羊,尽量啃食着为数不多的青绿牧草,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储备脂肪。 罗夏一行人极其高兴,他们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 贝斯图尔尤为兴奋,大声呼喊着,纵马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安达,再往前走就是哈尔玛城了,这是库吉特低地上最大的城市,我的小姨就住在城里。” 哈尔玛是全库吉特汗国最富庶的地区,物产丰富,贸易繁荣,气候宜人,但是这里是库吉特汗国的突出部,地处平原,周围少有险要的地势和城堡拱卫。 在这个年代,能住进城市里的平民都不是普通人,低级官员或者士兵的家属,商人,手艺人,行业工人等具备一定身份或特殊才能的平民才有资格,有经济实力住在城市里。 像贝斯图尔的小姨,当年依靠年轻貌美,成功嫁给了一位居住在图尔加城的丧偶包税人,而且他俩的年龄仅仅相差18岁,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连贝斯图尔都觉着挺光荣。 但是罗夏看着贝斯图尔这幅尊荣,真是无法想象他的小姨能美成什么样。 “要去看看小姨么?” 罗夏主动询问。 贝斯图尔有些意动,但想了想有些失落的回答道: “还是算了,咱们的第纳尔都给巴萨耶夫那个傻逼了,空着手带着三十多个大汉过去看小姨,她一定会拿着鞭子给我打出来。” 贝斯图尔这个家伙的心情全都挂在了脸上,罗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安排道: “咱们还有多余的驮马,卖一匹买点东西,我陪你去看看吧,起码跟家人报个平安。” 贝斯图尔一个昂藏汉子眼圈有些红,用力的抱了抱罗夏,一马当先跑到最前面,欢快的像一匹小马驹。 走到了哈尔玛城市的边缘,罗夏终于见到了这座号称库吉特最富裕的城市。 哈尔玛当初的城市设计非常宏大,但在罗夏看来,和现在城市的情况有些格格不入。 环绕城市的护城河已经被填死,城墙上的大门肆无忌惮的敞开,隐隐约约能瞧见城市里曾经有一些高耸的建筑,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诸多迹象表明,这原来不属于库吉特人,不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城市规划都能看出她曾经的宏伟和辉煌。 在哈尔玛低矮破旧的城墙下,一个又一个缝满补丁的帐篷犹如一簇簇蘑菇,长满了城市的外缘,而且随着人流的增多,不断的扩大。 罗夏有些失望,但库吉特人们显得习以为常。 从远处飞奔来两名库吉特骑兵,向着罗夏一行人高声询问着: “雄鹰一样的战士,伟大的那颜(库吉特领主)正在召集勇士参与战争!我相信你们一定渴望已久了!” 罗夏一行人面面相觑,我们刚打完回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渴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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