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塔接过罗夏递来的烤肉。 胡杨的枝条被炙烤的有些发黑,但是散发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烤肉的香气,简直水乳交融。 油脂在烤肉上微微泛着气泡,被篝火烤的的有些微微发焦,但是更勾起了食欲。 沙塔看着罗夏,小声说了声谢谢,而后把注意力又转回了肉串。 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第一块肉,贝齿轻轻咬住肉块,双手握住枝条用力一扯,可能罗夏串的太紧,没能扯下来,烫的沙塔直吐舌头,又吹了两下,第二次终于成功吃到嘴里。 “嗯!” 沙塔幸福的眯起眼睛,外皮酥脆,内里多汁,黄羊肉的鲜甜被一点点盐分激发,而后扩散到整个口腔。 高端的烹饪只需要简单的方式。 罗夏看着沙塔吃烤肉,有一种看前世吃播的既视感,沙塔丰富的表情,先感动后享受,简直让罗夏都想给她刷两个火箭。 罗夏也狠狠撸了一口手里的肉串,就着手里烤的香脆的杂粮饼子,大口嚼着,简直太幸福了。 沙塔看着罗夏一口烤肉,一口饼子吃的香甜,毫不见外的伸出手。 罗夏苦笑,将自己手里的饼子一掰两半,没咬过那面递给了沙塔。 这小妞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拿起饼子就咬,但是坚硬程度有些出乎沙塔意料,但这玩意是越嚼越香,不一会沙塔的腮帮子如同小仓鼠一般,一鼓一鼓的。因为咀嚼的太累,所以嚼几下,休息一会,再嚼几下。 罗夏看的乐不思蜀,无视骑手们幽怨的目光,一串又一串的给沙塔递着。罗夏突然理解了有钱人给女主播刷礼物的行为,在沙塔吃串的过程中,罗夏竟然也找到了投喂的乐趣。 沙塔连着吃了五串,把罗夏的烤肉干掉了一大半,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罗夏看着所剩无几的肉串,不禁苦笑,把羊腿又划了几刀,插在篝火旁,主动坐在沙塔身边。 做晚餐的骑手们看着自家的小主人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听之任之了,指手画脚的仆人终究活不久。 罗夏一边割着羊腿,一边看着沙塔,既然没办法躲开,那就顺其自然吧,流落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为了生存而努力,这种轻松的氛围还是第一次,两伙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反正以后大概率也不会见面了,不如愉快的跟漂亮小妞聊聊天。 “小妞,你叫什么?”罗夏主动开口。 “这回怎么不是满口的小姐女士了?不奉承我啦?” 罗夏笑了笑,沙塔发现罗夏的脸上竟然有酒窝。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再说你吃了我的肉,叫一句小妞还不行。” “这也是你写的诗么?” 沙塔美目异彩连连,被他口中层出不穷的诗词镇住了,这人怎么如此才华横溢,于是忍不住发问。 “不是,小时候路过我家门口的老和尚太饿,我送他一块羊肉换的。” 罗夏一边扒拉篝火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沙塔美目一翻,俏生生甩了一个白眼给他,哪怕自己不信奉佛教,也知道和尚不吃肉,这家伙明显是在敷衍她。 “我叫沙塔。” “嗯,好名字。” “好在哪里?” “好在...” 罗夏被噎住了,自己随口那么一捧,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沙塔看见罗夏吃瘪的样子,就想笑。 “沙塔在古萨兰德语中,有沙漠湖泊的意思。” “看起来你的家人很珍视你呢。”罗夏说。 “是啊,他们很珍视我,但很多时候他们只会从自己的角度去想,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想法。”沙塔抱怨道。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他们的学识和经验获得了成功,就想让你也走他们的道路,有前人铺就的道路还是轻松的。”罗夏开解道。 “但这不是我想走的路!”沙塔有些激动。 “是因为不够精彩么?”罗夏问。 “不。”沙塔停顿了一下。 “是不够幸福。” “他们只考虑财富和权利,他们觉得有这些就够了。”沙塔语气低沉。 “难道还不够?”罗夏反问。 沙塔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罗夏感慨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沙塔觉着这句话很有哲理,像谚语一样押韵,但是有些不懂其中的意思。 真是个好学的贵族小妞,罗夏哑然发笑,开口解释道。 “就比如有的人出生就是奴隶,当然不是你手下这种待遇优厚的奴隶,是那种需要干活,随时会死去的奴隶。” “你的比如不成立。”沙塔反驳道。 “奴隶是财产,像牛羊一样,只有好好照顾他们,才能持续不断的产生价值,这是爸爸告诉我的。” 罗夏觉得她爸爸说的好特么有道理,那为啥他之前呆的那个奴隶矿场一天天过的生不如死呢? “那个,沙塔,我跟你请教一个问题啊,不是我,是我之前一个朋友,他在奴隶矿场工作,天天吃不饱睡不好,天天挨揍,身边的同事也总是隔三差五人就没了,如果按你所说,这也不符合奴隶主的利益啊。” 罗夏实在没忍住心中的疑虑,自己在奴隶矿场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奴隶矿场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符合经济学原理。 沙塔湖蓝色的大眼睛瞟了瞟罗夏,看得罗夏甚至有些紧张,然后噗嗤一笑,回答道。 “这还不简单,中间有蛀虫了呗。” “蛀虫?”罗夏疑问道。 “就是奴隶主没有直接管理矿场,中间有管理者,管理者将奴隶本该享受的待遇削减掉了,这是应该拉去斩首的罪行。” 沙塔认真的解释道。 罗夏暗暗咬牙。 他妈的,该死的帕吉,老子受苦了这么久,原来是被你中间商吃差价了!说好的不杀你,但不多抽你几鞭子,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不会是...”沙塔看着罗夏脸色阴晴不定,嬉笑着出言诈道。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污蔑我!”罗夏连忙祭出否定三连。 “我继续给你解释啊。”罗夏又用出话题转移大法。 “像你刚出生就锦衣玉食,可以骑马、射箭、看书、享受生活。而更多的贫民孩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所习惯的生活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你怎么说话跟我妈似的。”沙塔小脸一拉拉。 “你所厌恶的财富和权利,已经可以解决这世间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啦,我的姑娘,你还想要什么?”罗夏不解。biqubao.com “我想要自由!”沙塔满脸憧憬。 “像你一样!罗夏!像你一样!”沙塔兴奋的说着。 罗夏放声大笑。 “我特么要像你一样拥有财富和权利,我他妈要什么自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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