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扉间没有亲自来找神威,而是让山鸮送了一封信来。 神威打开信来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张单纯的白纸。 站在东别院翻新后的走廊上,神威看着这张纸久久没动一下。 山鸮落在走廊的扶手上,它看着神威在发呆,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扉间那家伙,似乎很难过,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扉间对神威的心思,山鸮是不知道的,扉间为了谁在难过,它也是不知道的。 神威挤出一丝笑容,那张纸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他敷衍着山鸮,“是人就会有难过的时候,这没什么大不了。” 山鸮欲言又止,可它也知道,神威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多少有些疯病在身上的,它不想多管闲事。 神威趴在走廊的疏木栏杆上,他目及之处是新挖出的池塘。 说是池塘,其实也不算正确,现在还没有将水注入进去,这里充其量不过是个稍微大一些的土坑。 鼻息间能够闻到泥土翻动过的土腥气,也能闻到草木干枯后那种带着淡淡甜香味的干燥。 手里攥着的纸莫名觉得有点烫手,神威拿出来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扉间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质问自己,让自己坦白吗? 开什么玩笑,他以为他是他的谁? 神威瘪着嘴巴。 他没打算立刻回信,也没打算去见扉间一面。 儿女情长本就不应该在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他知道扉间是个顾大局的人,对于这种小事,他总有一天会看得开。 山鸮离开这里不久,神威一直都在一种诡异的情绪中沉浸着,直到一只吃的白白胖胖的仓鼠出现在了他眼角的余光中。 神威敛眉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小东西,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洒在自己身上,这样的好天气实在不是郁闷的时候。 这样想着,神威蹲下身来,对着走廊下面阴暗角落里的那只通体白色的仓鼠招了招手。 “过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这仓鼠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戴着珠子串的项链,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宠物笼没管好跑出来的。 仓鼠犹豫了一下,迈着小爪子跳上木质走廊,嗒嗒嗒,三两步小跑到了神威面前。 神威伸出手指戳了戳仓鼠鼓鼓的腮帮子,嘴角含笑道:“幸亏你出来的晚,不然,说不定会变成那家伙的腹中餐。” 一句腹中餐直接吓得仓鼠哆哆嗦嗦,小东西躲开神威的手指,从小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到神威手边。 眉头在看到纸的时候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头疼的叹气,带着些哀怨,“怎么又是信件,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这次又是谁?” 还未等神威将纸打开,仓鼠开口说话了,“我是水户大人的通灵兽,这信是她让我来给你的。” 拿着纸的手顿了顿,神威再次瞥了仓鼠一眼。 粉红裙子珍珠项链,这样时髦的打扮确实只有女孩子才喜欢捯饬。 纸上总共没几个字,水户说话很简短,她说她想在嫁过来之前见神威一面,时间地点都有神威来定就可以。 神威想象着原作中水户的样子,总觉得自己这是在跟柱间的老婆私会。 尽管现在,水户跟柱间还八竿子打不着就是了。 神威将纸收进随身的忍具包里,对仓鼠说:“你来的正是时候,因为我也想在那之前见她一面。” 与水户见面的时间就选在了三天之后,还是之前神威和泉奈他们去过的海港小镇。 神威借口外出做任务悄悄改了路线往约定好的地方去,涡之国距离这边非常近,神威去的时候,水户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跟上一次的匆匆一瞥相比,水户并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变化的话,大概就是发型跟之前稍有不同。 红色的长发没有全部梳成丸子头,大部分披散在背上,一眼望过去是个娴静端庄的美人。 不过,这些对神威来说都是假象,当初在岛上的时候,他与水户就曾遥遥相望过,当时水户那冰冷的眼神,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过。 那是带着恨意的冰冷,这种家园被毁的恨意,是不可能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就消除掉的。 能在原作中给千手柱间当老婆的人,不会是什么善茬的。 水户私自约他出来,神威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漩涡水户这个人给神威的感觉颇有些高深莫测,这是一个喜怒不形色的女人,她话少,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想要通过细微的肢体语言来判断也做不到。 她始终都是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走路不疾不徐,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她的情绪,让她出现慌张。 水户整个人更像是贵族家的小姐,并不像一个忍者。 神威盯了她很久都不能从她的身上探查到什么,而水户对于神威的这番探查大概也是清楚的,可她没有制止。 她冷冰冰的望着身披黑色斗篷的神威,她说:“这里人多口杂,我带你去一个安静些的地方。” 那是稍微远离小镇的一处僻静断崖,像是有谁用斧头在山体上劈了一刀,被劈下来的那一部分向下坠落掉入海中消失不见,留下的这部分就在此陡峭耸立着。 再一次在夕阳的余晖中看到了海,神威不禁想起了多年前在松江城看到的那一次。 那时候,他与斑在一起,他们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夕阳的光如同撕碎的金箔洒在了海面上,海水明明在流动,又像是静止的,那闪着金光的金箔荡漾着缓缓铺开,入目全是金黄。 那是神威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这里的地势相较松江城的那座山来说并不算高,几乎跟不远处的小镇在同一水平线上,所谓的陡峭也不过是跟脚下的海平面相比才说的。 这里风大,水户站在悬崖边上,咸腥的海风吹的她的衣裙猎猎作响,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每隔一会儿就会传入耳中一次。 听的人一会儿宁静,一会儿心潮澎湃。 这里视野开阔,一侧是通往海边小镇的路,一侧则是由参天大树组成的森林。 没有人会来这里打扰他们,不管想说什么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说,确实是一个说话的好去处。 看着水户窈窕的背影,神威轻笑了一声。 他说:“现在我的人已经来了,所以你想见我究竟为了什么?” 水户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对上的是一张笑容明媚的脸,是跟爷爷密室里,姑姑的画像有三成像的一张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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