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的语气中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急迫。 他犹记得小时候神威曾在沐浴间里摔倒过,身上的泡泡被水冲到地上后,光脚踩在地板上滑倒,脑袋磕在了浴盆边缘,在发际线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疤痕。 那疤痕是因为时间久远了才逐渐变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 斑一想到神威可能会重蹈小时候的覆辙,他便焦急起来。 神威大脑一片空白求救似的去看扉间,扉间已经在刚才的慌乱中转过身来,也求救似的望着神威。 眼看着再不回答斑就要破门而入了,神威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没事,你不要进来,刚才尖叫一声,只是因为我……我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老鼠。” 拍门声顿时止住了,斑那充满疑惑地声音从外面传来,“白色的老鼠?” “啊,一只脑袋白白身上是灰色的老鼠。”说着,他忍不住无声的笑了笑,冲着扉间搞怪的挑挑眉。 扉间快吓死了,哪里有心情听他开玩笑。 他瞪着浴盆里的家伙,眼角的余光却警惕着那扇门,如果斑要进来,他就只能什么都不做的原路返回。 “那我进去……” “别进来!”不等斑把话说完,神威冷淡的声音便隔着那扇木门飘了出来。 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如果你想挨揍就进来试试,我说到做到。” 紧攥着门把的手悻悻地收了回来,斑知道神威在介意什么,自从两年多以前从日向回来后,他便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跟自己一同沐浴,互相搓背。 神威背上狰狞的疤痕他永远都忘不了,神威虽不说,可斑就是知道,他很介意这个。 嘴巴抿了抿,斑只觉得有点难过。 他有些尴尬,却也只能给彼此找个台阶下。 “有这样的老鼠吗,好怪,既然这样,你快点洗完出来,等会儿我找人来看一下是不是附近有鼠洞。” “好~”神威转换愉悦的声音答应着。 斑和泉奈的脚步声走远了,确定外面的两人真的已经走了,扉间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擦着脑门上的虚汗,一抬头,就对上了几步之外双手抱臂闲适地坐在浴盆里的神威。 神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玩具那样。 “扉间,你怎么出现在这儿的,咱们两三个小时之前才见过不是吗?” “你小声些……” “你不要转移话题,告诉我你是怎么来这儿的?”神威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已然变得犀利。 带着些问不到满意答案便不会罢休的执拗。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扉间来这里的办法,可是他想听对方亲口说。 扉间并不想说,他还在死撑,仿佛多撑一会儿这个问题就能揭过去一样。 “什么时候?” “什么?” “你什么时候标记的我?” 这一刻,扉间开始有些承认,当晚神威所说的那些无比了解他的话是真的。 犹豫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后,扉间只能如实相告。 神威听了他的话,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这飞雷神的技能可真好用,改天你教教我呗。” 扉间闷葫芦似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们一个松弛的坐在浴盆里,一个背贴着墙壁拘谨又僵硬的站在那儿,气氛实在是诡异。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不是不行,可是,需要非常强的感知能力和时空间的天赋。” 对别人他版权意识超强,对喜欢的人总是会更容易妥协。 偏爱,大概就是如此。 神威没有再纠结这个,扉间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要教他,日后是肯定会教的,他之所以来这里,只怕是…… “你都知道了?”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是扉间能听懂。 眼中多了一丝痛苦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他冒着被斑发现的风险,冒着擅闯他族族地被杀死的风险,就只是想要知道一个原因吗? 亲自送上门找死这种事情,对于向来稳妥的扉间来说,实在是很破格的一件事。 这不应该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只是,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 如果如实相告,以扉间多疑且喜欢未雨绸缪的个性,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想要得到柱间的力量这种话是万万不能告诉他的。 就在神威心烦意乱的抓着头发的时候,等待着他的回答的扉间,反而替他给出了一个理由。 “你究竟有多喜欢我大哥?” 喜欢到不惜半夜去脱……喜欢到要把他的血肉镶嵌在胸口…… 除了在日向晨曦眼中,神威还从未在另一个人眼中看到如此深刻的痛苦。 垂在大腿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扉间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觉得自己追过来问这件事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简直傻的可以。 身体重重的靠回了墙壁上,沐浴间里温度比较高,空气中全是混合着肥皂味的水蒸气。 这种过度潮湿的空气让扉间觉得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他讨厌这种感觉。 “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如果谈感情的话,我为什么非要在你们千手两兄弟中间打转?” “……” 神威带着审视的白他一眼,憋了一会儿后,不情不愿道:“如果非得从你们两个之中选一个,我应该会选你才对,毕竟,咱俩都这么熟了。” 震惊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神威不着痕迹的往扉间那边瞥了一眼,他发现,这家伙正用一种十分阴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这样的眼神其实挺骇人的,纵使扉间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可他擅长摆臭脸啊。 他冷着脸凝神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他在暗暗地谋划着如何刀了你的错觉。 跟一个较真的人撒谎是痛苦的,神威此刻深有体会,他想要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却因为这里是沐浴间,除了泡澡没有任何能做的事情。 肢体的动作搅动了浴盆里的温水,神威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认命般的说道:“我这是在做本该你做的事情,是谁答应我要让我变强的?” 扉间的脸上有了一瞬间的松动表情。 神威继续说:“我知道你其实已经有了办法,但是你不敢用在我身上,没错吧?” 现在,两个人的立场完全对调了,那个之前剑拔弩张质问别人的人,现在塌着肩膀,再也硬气不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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