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这样自暴自弃似的质问,让神威没有了再继续跟他吵下去的心情。 其实活了两世,他一直都很渴望各种与人的感情和羁绊,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爱情也好。 这些他嘴上说着不想要,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情感,内心心底却是渴望的。 生前得不到,死后重生穿越就装作不想要,只要自己装的够像,不仅能够骗过其他人,还能骗过自己。 在这之前,他也确实骗过了自己,可扉间这一闹腾,反而将深埋在最底层的那点名为情感的东西给拽出来了一些。 可是啊,他是有“病”的,他能够忍受别人喜欢他,却不能忍受自己喜欢上别人。 是谁都不行。 他很自私,从生前被父母抛弃,被同龄人当成透明的,从来到这个世界被当成了移动血包后,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伤痛和精神折磨后,他就已经变得很自私了。 他想要铠甲,却不愿意有软肋。 此刻面对面前这个曾为了自己不顾生死的家伙,神威可以不喜欢,但是却不想无故伤害他。 朋友,比爱人长久。 不是吗? 眨了眨一夜未睡干涩的眼睛,神威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默默地点头,呵呵笑了出来,不会再觉得别扭难堪和无措,此刻的他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依旧温吞,依旧精明,依旧散发着那种吸引人的特质。 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在扉间看来,平时精神松弛的神威对他来说最有吸引力。 他仿佛天生就有那样的本事,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都是不自觉散发出来的魅力。 勾人心魂,摄人心魄。 扉间烦躁的搓搓脸,他羞于自己对神威拥有这样深沉的迷恋。 这显得他好像除了恋爱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爱情,本身就只是人生在世很微小的一部分,甚至不是必要的部分。 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在这样更需要他们将全身心的精力投入到结束乱世的时候,他对神威的这种感情可能更像是一种累赘。 在这一点上,神威的反应反而比他正常多了。 想明白了这些,扉间更觉得尴尬,他有些不太敢去看神威的眼睛。 他很怕看到对方对他失望的样子,被自己喜欢的人那样看的话,他一定比被神威拒绝还要心痛受伤。 “我不是非得得到你的肯定回应,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头脑一热就说出来了?” 不是这样的,并不是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表白,却又因为着那些顾忌而没有说出口。 扉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今天袒露心声,可能这黎明时分赏花的情形太过浪漫美好,他的心也就跟着一起按捺不住了。 可真当他说出来后,之前所有的顾虑便又不存在了。 他出神的看着头顶垂下来的樱花枝条,看着上面缀满了一朵朵粉色的花朵,他喃喃地问:“将喜欢一个人的心意表达出来,这不是错事,对不对?” 神威静静地听着,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经验,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表白过。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 “我们还是朋友吗?”扉间又问。 笑容再次出现在神威的脸上,他点点头,“啊,当然啊,我很需要你的,真的。” 神威话里的意思,他都明白。 扉间疲惫的笑了笑,恋爱脑遇上事业脑,注定了得是恋爱脑妥协。 但是,看神威的反应,他应该是表白在了宇智波斑的前面,如此,就觉得这件事是值得的。 男人跟女人在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大多反应往往不尽相同。 女人情感细腻,情绪的来和去都没有那么快,男人基本相反。 现在,扉间已经可以将那些哀愁的情绪抛开,也恢复到了平时冷着臭脸的样子。 确实,还是这样的扉间更让神威习惯。 两个人无声的将剩下的半坛青梅酒分着喝了,直到宅邸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拍的震天响。 神威知道是柱间找上门来了,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跟柱间碰面。 人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拍拍扉间的肩膀跟他道别。 扉间定定的看着他,知道挽留的话没用,便也没有出声挽留。 他看着神威轻松跃上墙头,在完全亮起来的天色中跟他挥手告别,一起告别的还有那灿若朝霞的笑容。 墙头上很快就没有对方的身影,扉间发了足够长时间的呆,才在柱间的大声呼喊中不情不愿的穿过连廊来到前院开门。 门一打开,柱间就扑了过来,毫无防备的扉间被他扑的差点摔倒。 他皱着眉不耐烦的将软骨头似的柱间推开,发现他宿醉的厉害后,又不得不重新将其扶住。 “你昨晚喝了多少,现在身上还有一股酒味。” “扉间,我遇到坏人了!” 眼睛不受控制的眯起来,这是扉间想要发火的前兆。 一脚将大门踢回去关好,扉间扶着柱间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没好气的念他,“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咱们的族地,能有什么坏人,做噩梦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从不骗人的,你忘记了?” 嗯…… 才怪。 “我本来想着忍忍就算了,可是啊,我忍了一个晚上,如果不把这件事找个人说说的话,我肯定得憋死。” 扉间不想搭理他,有时候大哥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跳跃的他这个正常人根本跟不上他的脑洞。 柱间见扉间完全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一时间更急了。 “神乐起床了吗?”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扉间像是看变态一样看着柱间,柱间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扉间误会了。 “不是,我是怕接下来我说的话被她听到,那样就不好了。” 扉间神情变得有些淡漠,他瞥了一眼神威之前睡的房间,淡淡道:“神乐,神乐她回去自己家了,以后怕是不会回来了。” “哈?”柱间一怔,“为什么,之前见的时候不是蜜里调油好的不得了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哪里有过蜜里调油,大哥你不要乱用形容词。” “诶,分明有,明明你们……算了,改天正式去帮你下聘,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后一切都好解决了。” 下毛线的聘啊,总不能娶个男人回来吧,更何况,就算是他想,对方也不愿意啊。 “神乐的事情先放一放,先说我的事情。” 柱间一路跟着扉间回了正厅,他明知道这个宅邸除了扉间已经再无旁人,可因为接下来说的内容太过变态劲爆,他还是环顾左右后,凑近弟弟将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看他这副样子扉间本能的嫌弃,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冷声道:“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今天被拒……算了,我今天心情不好。” 弟弟这样冷淡,柱间好委屈,甚至有点想哭。 他哼哼唧唧,嘴巴撅的高高的,哀叹道:“扉间,我遇到变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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