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对视了许久之后,神威默默地低下头去,闷闷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斑诧异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道谢,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需要他道谢的事情。 这不一样的,窥探了斑的记忆之后,发现他并没有像当初的父母那样,将自己丢弃后便再也不闻不问。 斑不一样,他没有一刻是忘记过自己的,他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他,他是在乎自己的。 这对从来没有体会过家人的牵挂,被当做多余,甚至是阻碍父母人生幸福道路上的障碍物的神威来说,斑对他的这些记挂和在意,简直就是敷在伤口上的药。 他没有被背叛,没有被抛弃,面前这个人没有一刻不是想把自己接回来的。 右手一下子按在了斑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隔着温热的血肉,他感受到了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自己的心也从被日向飞鸟的欺骗中找回了些许温度。 其实,他从来都不想活在对别人的仇恨里,他想活在爱里。 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越是想要得到什么却得不到才会装作不想要。 不管是哪种爱,过去的神威都没得到过,于是,他洗脑自己,是因为自己不想要才没有的。 身体缓慢的倾下来,斑觉得身上一沉,神威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口。 他傻傻的望着头顶的帐篷,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这重量很规矩,就那样缩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的。 他听到神威吸鼻子的声音,后知后觉地察觉,这家伙哭了。 大手迟疑了一下落在神威的背上,后脑勺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长发安慰他。 神威的手抓紧了斑的衣服,他想,如果斑这时候问自己是不是哭了,他也像斑过去几次那样,死不承认。 可是,一直到他的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斑也没有问一句,就只是无声的抚着他的头发和脊背,做着无言的陪伴与安慰。 神威悄悄抬起脸来看着斑,发现他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脸上大概还有泪痕,眼眶应该也是红的,神威有些尴尬,男子汉大丈夫被人目睹了哭泣后的脸总是觉得有点难堪。 “没人规定说长大了就不能哭,对不对?” 就像没人规定男人不能吃零食,女人不能抽烟喝酒一样。 “别的人我不清楚,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至少我,至少还有泉奈,我们两个人永远都不会背弃你,永远。” “……” “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弱小不堪的宇智波斑,不会再有什么人、什么事必须逼迫我做出选择,没有什么值得用你去换,对泉奈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 “斑……” 斑继续说:“你上次说的不对,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我的心里,你跟泉奈从来都是同等重要的,你们分坐天平两端,是一条直线,不存在一个比另一个重,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他的神威早就变得敏感又多疑,如果不趁着这次让他明白自己的内心,让他明白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可能他会一直在心里有根刺。 这是斑后来才琢磨出来的。 “我会尽自己一切所能帮助你完成梦想,我们三个永远都是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永远?” “嗯,”斑点点头,“永远。” 神威再度埋下头去,他蹭了蹭斑的胸膛,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变回到了五六岁的时候,那个被抛弃的小孩找到了愿意容纳他的怀抱,穿越了空间时光和岁月后,有人抹掉了那个孩子脸上流淌的眼泪,给了他想要的安全感。 神威告诉自己,暂时沉浸在这份温情之中吧,这些话就当是斑对着他说的,不是因为他占据了宇智波神威的躯体。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入流的小偷,假扮着宇智波神威,偷走了斑对原主的好。 他又觉得自己像个脸上涂满了油彩的小丑,偷来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爱,自欺欺人到能骗一秒是一秒。 神威,他其实有点瞧不上这样的自己。 等到心情完全平复,神威才有点不好意思的从斑的胸口爬起来。 黛色的族服上隐隐有湿掉的印子,那是神威不受控制的眼泪。 “咳咳,”他尴尬的咳了两声,匆匆别开视线。 斑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后也垂眸看了一眼,继而,莞尔一笑。 他不在意这些的。 “时间不早了,你有没有觉得饿?”岔开话题,斑这样问他。 本来是没觉得的,但斑问了,神威才摸了一下自己的胃,确实有些饥饿感。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太阳渐渐西斜,帐篷内的光线也在一点点的变暗。 眼看着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会完全暗下来,斑咬了咬牙,问神威应该不会再回日向族地了吧。 但令他意外的是,神威还是要回去。 “为什么,你分明知道那家伙他……” 神威点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带着假笑,冷冷淡淡,如同一捧山泉水,清冷,凛冽。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 神威都这样说了,斑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失落总归是有的。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待在一起过,上次南贺川边匆匆一聚也不过两个小时而已。 原以为,今日在这里见到了神威,神威知晓日向飞鸟的为人后,会拒绝再回去日向族地里面,这样他们可以有一整夜的时间待在一起。 睡觉休息也好,不睡觉用来聊天也好,总之待在一起就很好。 可神威,却执意要回去。 神威站起身来整理着装,斑知道,他要走了。 “神威,”他有些急切的喊了神威一声。 俊美无双的男子转过脸来,心情变得很好的他,脸上总是带着笑,就连眼角眉梢都是温吞的笑意,显得人有如水一般的温柔。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用那个力量,有危险就让忍猫给我传消息,我会冲进去保护你。” 神威灿然一笑,“我觉得对付日向的话,应该还用不到那个能力。” 说着,他语气软了一些,明白斑在担心什么。 他走回来,来到斑的身边,微微弯腰,一下子将斑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斑扬起脸看着他,额发遮住了他的右眼,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非常好看。 “他们的路数我很熟悉,而且,现在的我也早已经不是那时候的神威了,他们伤不了我。” 见斑的眉头一直不放心的皱着,神威伸出食指轻点他的眉心,还十分不客气的揉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让满月跟着我,就……假装是一只普通的猫咪好了,有危险我就差遣它回来请你这个‘救兵’,这下安心了吧?” 斑抿着唇没吱声,在神威看来这是安心了的表现,至少他目前还没有想出什么反驳自己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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