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蹲在这里?” 有门不走走窗户? 这是什么梁上君子的爱好? 斑挑眉看了看自己蹲着的位置,这里是三楼的窗台,下了雪后有些打滑,一不小心就有滑落下去的危险。 可是,他跟柱间走到旅馆外面的时候,正想着这时候神威和泉奈有没有睡着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半开着的窗户,以及一脸虔诚祈祷的神威。 那一刻,看着他站在窗口,斑忽然觉得一秒都等不了了,他想立刻出现在神威的面前。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轻轻一跃就跳上了逼仄的窗台。 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油纸包,斑当着神威的面将它打开,他将包在里面的糖人递给神威,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快吃一口,好歹赶上了。” 赶上了? 赶上什么了? 神威看看糖人又看看斑,眼中隐约有些困惑。 “吃一口,再不吃就来不及了。” 神威被他催促的有点懵,斑没给他细想的时间,只能象征性的吃了一口。 看到神威吃了,斑变得很高兴,他笑的更开心了,嘴角翘上去,弧度正好。 “我找了很久,终于在下午出去的时候买到了,奈何柱间一直喝一直喝,总也喝不完,我很担心,我怕糖会化掉。” 神威能看出来,斑也喝了很多,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一层薄红,就连眼帘眼眶都红了。 而且,听他说话的声音,他现在也有些不清醒。 清醒的宇智波斑很少会有情绪如此外放的时候,宇智波一族的人向来傲娇,他们矜持又高冷,仿佛情绪多一点是非常丢面子的事情。 但是喝多了以后,人就少了那份束缚,可以将本我暴露出来。 “神威,祝你……”说着,斑又停了下来,只是看着神威的脸。 “祝我?” “啊,”斑有些懊恼的笑着闭了闭眼睛,“祝你,就祝你梦想成真吧。” 神威缓缓皱眉,看着这样子笑着的宇智波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喂,我说你啊……小心!” 还好神威抓得及时,不至于让斑摇摇晃晃的从窗台上掉下去。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窗户旁边的榻榻米上,神威在下,后背重重的砸在榻榻米上,有他这个人肉坐垫,斑倒是一点儿也不疼。 双手撑在神威耳畔两侧,斑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被风吹得稍显凌乱的长发一股脑儿的垂下来,将那张年轻帅气的脸藏在阴影中,平添了几分清冷。 神威被摔得发蒙,好半天才适应了背部的疼。 他皱着眉,感叹都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没有身为忍者的反应力。 刚才那种时刻,一个合格的忍者的话,一定有办法来缓冲力道,哪怕抱着一个人也能够稳稳地落地,可他没做到,所以,现在疼的龇牙咧嘴。 当下,疼痛已经渐渐远离,身上却依旧很有重量。 神威疼过之后才发现斑一直以那样一个姿势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他的眼神很纯粹,就像是养了多年的狗狗对这个世间生出了疑问一样,懵懵的,呆呆的。 宇智波斑脸上呈现出这种神情,呃,这家伙,是真的喝多了吧? “喂,起开,你不知道自己很重吗?”神威扭动了一下,想要将这个罪魁祸首掀开。 斑扯动嘴角,顿了顿之后,翻身躺在了神威旁边。 仰躺在那儿,斑不仅没后怕,反而低低的笑了出来。 室内只燃了一支蜡烛,光还是暗了些,在这昏暗的光影中,神威一转头就看到了斑那双猩红的写轮眼。 喝醉了的宇智波斑,情绪属实多了一些,没有了平日里加诸在他身上的族长头衔,此刻的他更像一个鲜活的人。 一个鲜活的二十一岁男子,热情爽朗,洒脱豪放。 斑眼眸清亮又不失锐利的盯着神威的脸庞,神威生的皮肤白,在战场上又喜欢戴着面具,使得这张脸很少见阳光,再加上他本身孱弱,总觉得这脸苍白的透明。 可这白皙的皮肤配上精致的五官,就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好看。 神威没再看他,仰躺着,目光落在光照不到的黑漆漆的屋顶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斑不知道神威在想什么,可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在他脚底打滑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神威用双手抓住了他的胸前的衣服将他拉回到了屋内。 其实,当神威将手伸向自己的那一刻,斑很想拉着他一起跌落下去。 下面最好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如此,没人敢下去,他们也上不来,就两个人永远待在那下面。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想法因为跌落在榻榻米上才猛地从他心中抹去,却又抹的不够干净。 他对神威,他对神威似乎是有了一种奇怪的心思。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这心思无比龌龊,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都要亲,如此亲密的两人,他竟对他生出如此心思。 更何况,他一直以来所受的教化也不允许他出现这种心思。 斑忽然觉得茫然,他怎么,怎么就对神威有了那种心思呢? 神威似乎是察觉到了斑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开口问斑:“怎么这样看着我?” 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索性什么都不说,只是猩红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在神威脸上。 茫然过后,斑的眼底再度泛出别的光,神威看着看着,蓦地笑了一下。 斑眼底的光芒他可太熟悉了,自己无数次流露过,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跟他不一样的是,斑在压抑,在克制。 宇智波斑他啊,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又有多疯狂,所以,他在压抑,在克制。 神威不一样,他会为了自己疯狂的想法去实践,会不管等多久也要周密计划,然后出手。 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就连神明都会帮他。 这也是斑和他的区别。 不知何时,斑的胳膊抬了起来,戴着手套的手落在了神威的脸颊上。 神威没动,但是眼珠已经向着你只手瞥了过去。 平时,斑的手一直都是凉凉的,就跟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可是现在,斑的手很温热,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出来,神威畏寒,却觉得他掌心烫人。 这样的动作,不是宇智波斑能做的。 放在身侧的双手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在榻榻米上留下无形的刻痕。 目光从斑的手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额发耷拉下来,将斑的右眼完全遮住,只留下一只左眼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那眼中饱含了神威看不太懂的情绪在里面,一种又一种的情绪杂糅在一起,不进行一番抽丝剥茧,想必定不会看明白。 肌肉绷的僵硬泛酸,就在神威准备将他的手拿开时,斑的拇指动了动。 拇指缓慢的擦拭过神威的鼻尖,然后又缓缓的收回去。 斑看了神威一会儿,克制的抿唇,然后淡淡道:“沾了糖浆。” 沾了糖浆? 神威一愣,什么时候,他迅速抬手摸了摸,半点黏腻的感觉都没有,斑这家伙,擦的可真干净。 可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的鼻尖碰到过那个糖人? “告诉我我可以自己擦的……” 一想到糖人,神威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那个被自己尝了一口的糖人。 “找什么?”斑也懒懒的坐了起来。 喝了许多酒,还吹了风,即便是个忍者,也会觉得头痛乏力。 “你给我的糖人呢,怎么不见了,掉在哪里了?”说着,神威拍拍斑的手臂催促他,“你让让,是不是坐屁股底下了?” 坐屁股底下他肯定会有感觉的,更何况,“就算是被我坐在屁股底下,也已经不能吃了吧。” 一边狡辩着,斑还是从刚才地方挪开了,也确实没有什么糖人。 屋子里没有,那就只可能是刚才…… 神威手脚并用爬起来,跪行几步来到窗口。 他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地上积了厚厚的雪,因为天色的缘故,哪怕糖人掉下去他也看不到的。 “这么在乎那个糖人?”斑的语调中夹杂着些愉快。 神威叹了口气,“也不算,好歹是礼物,就那么不见了岂不是很对不起你?” 即便知道不是生日礼物,可毕竟是在生日的当天收到的,丢了太可惜了。 斑低笑,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也对,那可是我的一片心意。” 说到这个,神威关上窗户回头看他,问道:“泉奈的份呢?赶快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冰着,不然在你身上捂着,早晚全融化掉。” 停留在唇畔的笑容僵了僵,斑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只有一个来着。” 神威:你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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