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神威确定斑和泉奈全部睡了,他才匆匆翻墙离开。 出了宇智波族地,一路向南,很快便来到了山鸮所说的那片森林。 新年刚过去,南贺川两岸的树木早已经落光了叶子,唯独这片森林是例外,这里生长的古树都是四季常青的,哪怕严冬也依旧枝繁叶茂。 神威的感知能力很一般,但他知道拥有白眼的日向飞鸟一定能够找到他。 他就沿着树与树的间隙往里走,这里的古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到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勉强抱得过来。 神威一直往里走,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宽敞一些的空地上,他才停下来。 这里没有树冠的遮蔽,月光将此处照亮,视野也相对宽阔。 神威不走了,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等在这儿。 果然,十几分钟后,一个纯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一段时间不见,再次见面后,倒也没觉得生分。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影影绰绰的照在神威脸上,神威双手抱在胸前笑嘻嘻的看着因快速奔驰而微微喘息的日向飞鸟。 “哼,这么迫不及待的来见我吗?” 原本,日向飞鸟还忐忑神威会不由分说的给自己几拳,但是,现在真的站在他面前了,见神威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和腔调,他反倒不怕了。m.biqubao.com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久久地注视了神威一会儿后,日向飞鸟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放下心来。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神威这样问,一时间日向飞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总不能说因为记挂着你的伤势才终于找了机会溜出来吧? 事实是事实,但又总觉得说出来有些难为情。 如此乱世,可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飞鸟不说话,神威便也不想多说什么,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树上,不言不语,甚至表情都是凝固着的笑。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这大抵就是此时此刻对神威最好的形容。 这张笑脸是日向飞鸟非常喜欢看的,温柔如水却又有着毫不掩藏的狡猾,明明带着玩世不恭,却莫名让人觉得很靠谱。 神威,他就连自己那些坏心思都不屑于在日向飞鸟面前收着,坦荡的令人叹服。 “那天我之所以……”日向飞鸟仍旧觉得有些难以说出口,无论因为什么,当时被自己掏穿胸口后,神威脸上的难以置信都不是演的。 看日向飞鸟吞吞吐吐的样子,神威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不屑。 他没有纠结这个,笑道:“伤口长得还不错,只是留下了一个难看的疤痕,有你拳头那么大,你要看一下吗?” “当时一定很疼。”日向飞鸟喃喃自语。 这一点,神威不可否认,“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我身手快,你早被宇智波斑砍成两半了。” 闻言,日向飞鸟面色一惊,他往前走了两步,急急地问道:“所以你知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是吗?” 神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那样笑嘻嘻地看着他。 日向飞鸟更加急迫了,向前一把抓住神威的衣袖,固执的追问,“你明白我的目的是不是?所以你不怪我,还救了我,究竟是不是?” “啧~”神威最受不了这种孩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可怜兮兮的神情。 “神威哥哥,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是不是,你没怪我是不是?” 神威被他连珠炮般的问题问的头疼,他叹气,“是,还跟以前一样,飞鸟,咱们可是盟友啊。” 抓着神威衣袖的手因为“盟友”两个字而失落的松开,就连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哀怨和失望。 盟友啊,日向飞鸟在心里默念,难道三年的相处就真的只换来了盟友的身份? 啊,确实是盟友来着,神威他说的没错啊。 可为什么心里觉得有点受伤呢? 分明也可以是友情的不是吗? 盟友这层关系终归还是利益成分居多。 神威头向后仰着靠着树干,他斜睨着失落的日向飞鸟,搞不懂这孩子究竟在失落些什么。 战国时代,百族混战,尔虞我诈,他难道还希望有人真心对他? 只是,看他这个样子,神威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便说道:“已经不疼了,所以不用再在意这些无谓的事情,还有……” 日向飞鸟飞快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就听神威说:“谢谢你的药,不然我可能真的死了。” 水润的灰白色眼眸中渐渐有了惊喜的光,就连声音里都透露着欣喜,“你都知道?” “啊,”神威点头,“你在掏穿我胸口的时候顺便将解毒药一起埋了进去对吧?” 这些也是神威后来自己推敲出来的。 “对不起……” 神威皱眉,“你怎么跟个……算了,不要总是在我面前低着头,把头给我抬起来。” “哦,”日向飞鸟十分听话的将头抬起来。 “这样才是未来日向族长该有的样子,飞鸟,我那被你掏穿的胸口有帮到你的忙吗?” 不等日向飞鸟说什么,神威又道:“你今日非要见我,想必是有好消息吧?” 说到这个,日向飞鸟那张秀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近日来的第一个微笑,他重重地点头,沉声道:“神威哥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日向家的新一任族长。” 衷心的微笑爬上了神威的嘴角,他正了正身形看着面前的日向飞鸟,眼中渐渐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光。 日向飞鸟都能做到,他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呢? “神威哥哥,我没让你失望,我做到了。” 月光照在日向飞鸟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和怯弱,少年意气风发,自信而骄傲。 都说人的心态发生改变后气质也会跟着改变,现在的日向飞鸟就是这样,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少年,虽然在面对神威的时候依旧有些谦卑但是只要提到这件事,他立刻就换了一副模样。 将分家变成了宗家,这是足够他吹一辈子的战绩。 看着面前的少年,神威忽然想到了自己生前读到的《官策》里的一段话。 【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 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当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他与日向飞鸟岂不正应了这段话。 日向飞鸟是宗家的蝼蚁,而他命如纸薄。 现在,日向飞鸟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当真是乾坤未定,两人皆是黑马。 可,即便乾坤已定,他也要扭转这乾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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