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僵硬着胳膊被她抓着倾诉,大体知道了她崩溃的点到底在哪儿。 相比那些德不配位能力不足的,像她这样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觉得担不了大任的反而算是清醒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如此清醒。 日向晨曦,总结一下就只有一句话,因为能力不行,她惧怕上战场,更惧怕死亡。 没有实力的确实会更怕死,毕竟那些有能力的都自信,他们不觉得自己会死,他们想的是让对方死。 “如果哪天我成了日向的族长,那么带领族人上战场的就是我,是我啊……” 眼前眼泪糊了一脸的女人哪里还有初见时的轻狂模样,看着高高在上的人跌落神坛,神威觉得心里莫名很畅快。 日向宗家的人过的越惨,他便越开心。 日向晨光很幸运,在他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体会到死亡的痛苦时就炸没了,那个变态至极的混蛋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绝望迷茫和恐惧的神情该多让人解气? 没机会了,即便是秽土转生,也只是有个皮相而已,祭品不也是别人吗? 不管什么时候想到企图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日向晨光,神威都觉得恶心。 即便他没能做那些事,神威依旧觉得恶心,只是记得自己曾被那样一个混蛋觊觎过,下流的幻想过,他就由内而外的难受。 现在看着这个跟日向晨光有四成像的女人,一想到她跟日向晨光的血管中流淌着一样的血液,他便更觉得恶心。 那些沉寂了多时的恶劣再次倾巢而出,神威盯住日向晨曦哭肿的双眼,低低的说:“时间到了,就会有人来接我回宇智波,晨曦大小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日向晨曦一下子愣住了,她忘了哭,就那样惊讶的看着面前好看的少年。 是夜晚,少年没有梳着平日里的高马尾,乌黑如墨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后背上,公主切长长了不少,垂在胸口。 灯油不纯,时不时就发出哧啦的声响,声响过后,就会有一缕青烟缓缓飘散。 这个夜很安静除了油灯的声音以及室外的风声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昏暗摇曳的灯光里,少年就坐在自己面前,他微微歪着脑袋望着自己笑,模样雌雄难辨,美的像是暗夜里的妖精。 笑容在唇边绽开,唇角弯成优雅好看的弧度,他又重复了一遍,“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让我带你逃离这地狱。” 这……是邀请吧? “跟在我身边,我是不舍得让你上战场的,这样可爱的姑娘,不应该藏在家里好好宝贝着吗?” “你说我……吗?” 看着日向晨曦痴痴傻傻的样子,神威心情大好,他点头,“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声音极淡,只比风声重一点点。 “跟我走,你敢吗?” 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珠,日向晨曦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她呆呆的点头。 “神威,带我走吧,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说的好像为爱舍弃了什么一样,其实,那分明是她急于摆脱的负累。 神威低低的笑了两声,“好,等那一天来了,你就放弃一切跟我走。” 这个夜晚的对话就好像是一个承载了希望的美梦,多方的压力再加上对神威的迷恋,让日向晨曦真的生出了想要跟神威离开的心思。 她安慰自己,“就当去宇智波和亲了。” 人在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她也一样。 距离最后一个霜降月初六越来越近,就好似近乡情怯一样,越是靠近那个日期,神威就越是不安。 这四年来,他一直催眠自己斑会在约定好的日子来接他。 即便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时时刻刻想杀掉斑,但真的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那些恨反而淡了,他只希望斑能够信守承诺,灭了日向。 觉醒了系统之后,日向这里已经困不住他,可他又非常执拗,等了一年的时间就是为了验证一个人是否信守诺言,他也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同一个人骗两次。 在火影的世界里,宇智波斑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神威并不想杀他。 可是,凡事都有可是,如果他食言,他不介意让因陀罗的查克拉提前转世。 不过,留着斑,总归还有其他的用处。 现在,眼看着战局越来越迷惑,加入的忍者家族越来越多,越来越庞杂,真正成了百族混战,他反倒不敢确定斑是不是一定能够在约定好的时间来。 曾经对宇智波斑的信心正在确信和崩塌中反反复复,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离去的喜悦中,以及到了日子没人来接他的不安中。 看着墙上一天天缩小的数字,神威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他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想象着斑履行承诺带人来灭了日向,将他接回去。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不然我就一定会……” 人毕竟不是铁打的,长久的不眠不休后,总有打盹的时候。 神威允许自己睡一会儿,他合衣躺在被子里,怀里抱着唯一属于他的东西——当年离开宇智波族地的时候,斑给他披上的那件斗篷。 来时的衣服随着长身体已经穿不上了,而且也破了旧了,早就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的神威穿的跟其他日向子弟没什么不同,一身纯白常服,而只有这件平时用不到的斗篷还完好如初,这四年来,他非常宝贝的收在柜子里,准备回去的时候披上,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 怀里抱着斗篷,仿佛随时就可以潇洒的离去。 神威睡着了,就连唇边都带着即将脱离牢笼而去的幸福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噩梦痴缠,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他在梦里抱紧了怀里的斗篷。 他梦到了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那是一个黑漆漆的空间,看不到天,看不到地,也没有边界,明明没有一丝亮光,可他就是知道一动不动趴在那儿的人是斑。 他跑过去,一声声的叫着斑的名字将他扶起来靠在怀里。 斑睁开眼睛看着他,辨认了很久才认出他的脸。 “神威吗?”他问。 神威连连点头,“就快到你来日向家接我回去的日子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斑也想起了这件事,他面露愧意,向神威道歉,“抱歉啊,让你等了那么久,你再等一等,我说过要去接你的,神威你等一等我。” 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就连那蚊音一般的声音都没有了。 他靠在神威怀里再也不动一下,神威傻傻的看着,不知道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亦或是,死掉了。 在那样的空间里,他分辨不出这些,只能一遍遍的呼喊斑的名字,外加疯狂的摇晃他。 但是,斑始终都没有再睁开眼。 神威就是这样惊醒的,他吓坏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足足过去了几分钟,他才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梦。 搂紧了怀里的斗篷,神威勉强笑了出来。 “梦是相反的,师傅说过,梦是反着来的。” 梦,真的是反着来的吗? 他哪里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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