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秋天,神威都在装病中熬过去了。 他初来乍到之时就病恹恹的,日向流光也从间谍那里知道神威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他不再给日向晨曦当陪练这件事,也因为身体原因糊弄了过去。 日向晨曦对此很是过意不去,但她又十分不解,曾在一次来看望神威的时候问他,“就是因为夏末秋初的那场雨吗,淋了雨生了病,就一直不见好?” 神威点头,敷衍她,“大概吧,我本来身体就不好。” “那我找族里最好的医生来给你诊治一下好不好?” 神威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弱不禁风的模样林妹妹看了都自愧不如。 他摆摆手,气若游丝,却也依旧笑着,“不用了,从小便这样,医生说我胎里不足,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赚了。” 日向晨曦看着神威没什么精神的笑脸,扁着嘴巴非常难过。 一想到神威说不定哪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就说不出有多难过。 她失落的坐在神威身边,陪他在濡缘上晒太阳。 “晨光在那个夜里失踪了,你也因为淋了那夜的雨身体变差,这是个晦气的夜晚。” 是啊,可真是个晦气的夜晚。 自那之后,日向晨曦不再幻想神威跟她一起切磋进步,但她时不时地还会来看看他。 在神威看来,她不过就是想要找个听她倾诉的垃圾桶一样,日向夕照那个老实人没有耐性听她叨叨,只有从不反抗的神威能够听完她那些絮叨。 秋天就在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里过去了,这期间神威又有几次打开了空间使用了系统,并不是因为必要,他只是单纯想练习一下熟练度。 霜降月初六的这一天,神威闻邻居家鸡鸣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 他趴在窗口,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扑面而来的冷风夹着细碎的雪花从这缝隙中挤进来。 睡意被突然涌进来的凉意吹散,他定神看了看吹到头发上的雪花,竟一时间有了些时光倒退的错觉。 三年前,他离开宇智波族地的那一天也下了雪,雪花比这个大,一片一片的从浅灰色的天空中落下来,冰冰的,凉凉的。 神威转头瞥了一眼墙面上记录的数字,他手脚并用的爬回去,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块变得小小的木炭。 这一次,他没有按照之前的顺序继续写下去,而是用了倒数。 他在墙壁上写下了三百六十五这个数字,每过一天就少一天,等数字变成零的时候,就是宇智波斑兑现承诺灭掉日向一族带他走的日子。 话说回来,现在神威对斑的感情很奇怪,一边觉得他对自己来说跟别人终究是不同的,可另一边,他又确确实实的恨着他。 在日向家这些日子所受得罪都是拜他所赐不是吗? 他曾经非常非常想杀了他的。 神威看着数字在发呆,如果说原作中日向一族能够一直延续到疾风传博人传的话,那被宇智波斑发誓要除掉的日向一族究竟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这还真不好说,毕竟原作里,宇智波斑也没有跟日向结仇啊。 一年的时间,跟过去那痛苦不堪的三年相比,好像可以看到曙光。 神威也因为这个变得有些亢奋,他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不惧寒风飞雪,站在廊下。 这身体在这里被苛待了三年,变得很是虚弱,一到冬天他就四肢冰凉,畏寒的厉害。 但这一天,破天荒的他没觉得冷。 日向族地在南边,这里很少有这样早的时间下雪的时候,风雪将屋顶的干枯狗尾巴草刮的东倒西歪,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那一年,他离开宇智波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伸出手去,盐粒子似的雪落进他手心里,脑海中浮现出斑和泉奈的脸。 神威勾着嘴角笑笑,现在那两个家伙什么样子了,都长大了吧? 灰色的天,黄色的土将这个初雪的冬日染得灰扑扑的,风雪中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很突兀的出现在了神威的视野中。 大门被人打开,开门的间隙,能够看到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犹如鬼城。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那是来接他离开的人,但紧接着他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只是看那身形,他就知道来者何人。 日向飞鸟看到神威衣着单薄的站在廊下,不免快走了几步跑向他,一边跑一边不满道:“你身体弱,这样冷的天为什么不好好待在房间里?” 他说这话十足让人发笑,就神威住的这间破房子,外面大雨里面小雨,外面大风里面通透,屋里屋外,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神威也没有太理会他的话,看他拍拍身上的雪跳上濡缘,神威放眼四周,灰色棕色的房子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雪,就像是肤色黝黑的人搽了粉,总归算是一份妆点。 他笑,“这是初雪啊,当年,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天气里离开了宇智波。” 日向飞鸟默了默将身上的斗篷脱下来披在神威身上,这斗篷还带着他的温度,披在身上暖和了不少。 “不是说尽量少见面的吗,你怎么又来了?” 日向飞鸟陪着神威站在这儿,将手里拎着的食盒举起来给他看。 “我来送这个,”他难得笑出来,本是很清秀的少年,一笑起来,多了一分孩子气。 “这是……”神威瞥了一眼,盖子盖的很结实,根本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他这样问,日向飞鸟的情绪就高涨了起来,他拉着神威往房间里去,一边走一边开心的说:“进来看看,还热着呢。” 神威坐在只有一个破旧坐垫的地板上,看着日向飞鸟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了一碗红豆饭。 日向飞鸟献宝似的将红豆饭放在矮桌上推到神威身边,就连筷子和勺子都准备好了,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我特意加了糖进去,软糯香甜还带有红豆特有的香气,快尝尝。” 神威看看这碗红豆饭再看看日向飞鸟,顿时觉得纳闷起来,他笑了出来,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腮,问道:“一大早不窝在家里暖和,就为了来给我送一碗红豆饭?” 日向飞鸟被他这样眼含笑意的看着,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他眨巴着灰白色的大眼睛,眼神不断地往四周瞥去,唯独不敢跟神威对视。 “做、做多了,剩下后红豆会变硬,所以,不如送来给你吃。” 神威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日向飞鸟拙劣的演技。 明知道他是一片好心,神威便也不好咄咄逼人。 懒洋洋的抓起勺子,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糯米黏糊糊的,米香和红豆的香气混在一起,不仅没能掩盖对方的香味,反而很合拍。 这是神威第一次吃红豆饭,他吃了两三口后,日向飞鸟才敢再次去看他,他小心翼翼又无比期待的问:“味道怎么样?” “嗯……”将嘴里的那口红豆饭咽下去,神威总觉得自己过去好像吃到过这种东西,他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一拍脑门,大叫:“我知道了,这不就是粽子的味道吗!” 日向飞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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