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神威再度烧了起来,整个人都烧的迷迷糊糊的。 他冷的厉害,斑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外袍将他包起来,然后再紧紧地圈在怀里。 神威的高烧将斑从自责愧疚和颓丧中拉了出来。 高烧中的人根本睡不着,他被圈在斑的怀里,四肢被斑的外袍紧紧裹着,像极了包在包被里的小婴儿一般。 斑很担心他,时不时的就用手背探试他的额头,可这里又没有退烧药。 隔一会儿,斑就带着担忧的叫一声神威的名字,生怕他烧晕了。 神威没什么精神,却不得不回应他一下。 “神威?” “……嗯?” 听到神威还能回应,斑的心就稍微放下去一些。 斑看着怀里的弟弟,原本白皙的脸烧的绯红一片,他时常忍不住皱眉,光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很难过。 其实,神威已经很久都没再生过病了,自从那一年跟辉夜一族的那一战后,他就不再病恹恹的…… 这样想着,斑猛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下瞟,他盯着神威的脸,非常努力的想要在上面找到些什么。 然而,都是徒劳,一切都是之前的样子。 之前的弟弟身体实在是糟糕,三不五时就会生病吃药。 那些药又苦又难闻,他总是吃不下。 他生病了就会卧床不起,外面风光再好也跟他无关。 “哥哥,我这样子是不是早早就会死掉?” 这话是神威在某一次生病时说的,他还那样小,小小的一个躺在被子里,眼神却向往着窗外的春天。 神威跟斑仅仅相差一岁,斑偶然经过父母房间的时候,曾经听到了母亲对父亲的抱怨。 那时候,宇智波一族刚刚连吃了很多败仗,死伤了很多族人,就连当时雇佣他们的大名也很不满。 为了繁衍人口,母亲几乎是在生完斑两个月后就又有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神威。 当时,母亲身体很差,有身孕的同时还要带着小婴儿的斑,日子很不好过。 后来,神威不足月就出生了,医生说这孩子身体太虚,胎里不足,不一定能活到多少岁。 神威刚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一只小猫大,体弱多病到父母亲做好了他随时死掉的准备。 但这孩子,终究还是挺过来了。 一想到他温柔善良的弟弟可能随时会死去,斑的心里就很难过,即便现在的神威已经强壮了不少,可他偶尔还是有那种担心。 想到这些的时候,斑忍不住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仿佛只要他将人抱得紧一点,死神就不会将弟弟抢走似的。 耳畔是神威因高烧而粗重的喘息声,嘴唇开始干裂起皮,脸色也越来越红。 “嗯……”喉咙里不可抑制的溢出痛苦的呻吟声。 斑盯着他的脸,就看到神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在笑,意识不算太清醒,以至于眼神迷离。 “抱的太紧,我快不能呼吸了,斑。” 听神威这样说,斑赶忙松开一些,他不安道:“可你说冷啊,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神威想点头,却发现脑袋晕的厉害,根本不允许他乱动。 “啊,”声音依旧难听的要命,也不知道有命回去族地的话,能不能治好。 也无所谓了,男人嘛,声音好不好听都无所谓,有能力才是硬道理。 可是,他忽然想到了扉间。 他们许久没见过了,出发之前也没能告诉他自己要离开多久,他会不会还像个傻瓜一样的去南贺川边的树林里等呢? 如果嗓子坏了,该怎么用夹子音骗他呢? 神威自嘲的笑,这种时候了,自己究竟是死是活都不好说,干嘛想别人? “斑,我好渴。” 何止他好渴,就连斑本人也很渴。 算一下,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天的时间没有喝过水了。 这样说来,斑想起雨停之后,他在外面发呆的时候,依稀好像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当时,因为太过于悲伤国字脸的死,才让他没有在乎那些,现在想来,那流水声距离这里并不是太远,说不定…… 想到这个,斑终于有了一丝欣慰,他将神威裹紧些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他叮嘱道:“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我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水。” 神威没吱声,似乎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斑也没有执着于他的回答,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m.biqubao.com 他仔细的听着流水声的方位,好在距离这边确实不算太远。 想要凝聚火属性的查克拉于指尖照明,任凭他如何努力都白费工夫,他大抵也明白是为什么。 深一脚浅一脚的循声而去,他终于找到了水源。 水是从岩壁间渗出来的,属于地下水,在这样的古老森林中,这种水很干净,一般都是可以喝的。 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喝很可能会渴死,而他不想渴死。 用团扇大小的树叶简单围了一个装水的容器,斑喝完后给神威带回去了一些。 清凉甘甜的山泉水给高烧的神威送去了一丝舒爽,嘴里的黏膜沾了水后终于湿润,嗓子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神威再次睁开眼,这一次,眼神清亮了不少,总算是找回了些许神智。 “斑,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这话说得…… 斑盯着神威看了一会儿,露出了风波后的第一抹笑容。 他拨弄神威汗湿的额发,将它们掖到耳后,柔声道:“你过去也总是这样问我,可你看,你还是好好地活到了现在,所以神威,你不会有事。” “真的?” “嗯,”斑点头,“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神威恹恹的,精神不太好,“不管因为什么,你都要一直对我这么好啊,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完,神威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 身体上的痛苦被心理上的愉悦所掩盖。 亲人间的这种好,他体会到的实在是太晚了,但好像又不晚。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但是,他喜欢这种感觉。 “好,一直对你这么好。”顿了顿,斑笑的有些勉强,“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只是发烧而已,你会没事的。” 安慰也好,事实也罢,神威很受用。 他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找到了一个真心实意希望他不要死掉的人,原来,还有人重视他在乎他。 【宇智波神威,你这具身体一定要争气些啊,我啊,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神威在心里笑着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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