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裴长青,李纯热情地上前迎接。 “许久未见王爷了。” “裴仙大驾,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裴长青笑道:“王府不是蓬荜,府上还有萧神医呢。” 李纯笑道:“裴仙医中仙人,和萧神医一样,里面请。” 进了王府,裴长青笑呵呵说道:“其实老身是来找萧云的,想求教一些医术。” 李纯是个聪明人,听出裴长青想单独和萧云聊聊。 “我带裴仙进去。” 进了院子,萧云正在厢房和秋水三人说笑。 李忠连忙禀报,萧云回到正屋。 “前辈,您老怎么来了?” 萧云惊喜地进门,李忠煮水泡茶。 “打搅了,今日得空,来看看侯爷。” 裴长青坐下来,裘长生站在身后,李纯笑道:“你们聊,我准备些酒菜,裴仙一定留下吃个晚饭再回去。” 裴长青告谢:“叨扰王爷了。” 李纯离开,茶水煮好,萧云为裴长青倒茶。 “前辈来看我,皇帝没意见吗?” 萧云分茶,裴长青喝了一口热茶,呵呵笑道:“看来侯爷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萧云点头道:“很清楚,但没办法,京都有数万神策军,还有守城的军队,边境还有军队,我才三个人,强行离开,后果难料。” “上次我一个人杀出宫城,是因为我还有价值,他们不敢杀我。” “如今李政快好了,如果我强行离开,他们会下杀手。” 裴长青放下茶杯,叹息道:“其实你不该来的。” 萧云苦笑道:“我也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但齐国内忧外患,我们希望和丹国结盟,一起抵抗狁人。” 裴长青摇头叹息道:“你是这样想,丹国的君臣另有盘算,他们害怕你、畏惧你,要杀你以绝后患。” 萧云又倒了两杯茶,茶水喝完了,李忠提着茶壶出去,添了一些梅花枝头的雪,放在火炉上烧。 古代是农业社会,空气没有什么污染,雪很干净,被用作煮茶的上等水源。 “我已经在这里了,没奈何。” 壶中雪水慢慢融化加热,萧云拨了拨炭火,自嘲道:“是我自大了,以为只带两个人方便,想走就走,谁都拦不住。” 裴长青说道:“不说这些了,说说怎么离开吧。” “裴家和萧家有师徒情分,你遇到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理。” 萧云问道:“前辈有办法?” 裴长青点头道:“我在丹国几十年,承蒙大家叫我一声‘裴仙’,在京都有些人脉,我暗中联络一些人,到时候悄悄送你出去。” “只是不能往西走,你离开京都,他们必定往西追,你随我往东,到长青山躲避,然后从海路往北走,再绕道回东流郡,这条路线虽然长,但是安全。” 萧云大喜,起身拜道:“谢前辈救我!” 裴长青笑了笑,说道:“谢什么,我裴家的医术师承萧家,你是萧家的独苗了,我岂能坐视不理。” 萧云非常感动,拜道:“前辈再造之恩,晚辈不知如何报答。” 裴长青说道:“别说什么报答了,我们同出一脉,应该的。” 水煮开了,萧云亲手泡茶,给裴长青倒了一杯。 “晚辈以茶代酒,敬前辈一杯。” 裴长青举杯,两人喝了一杯。 晚饭很快准备好,李纯派人来请。 萧云和裴长青到客厅入席,吃过晚饭,萧云回院子,裴长青带着裘长生回宫。 萧云回到小院子,把赫连勃、李忠叫到房间里。 关上门,萧云说道:“赫连勃,后日你护送秋水她们三个,跟随户部押送金银的队伍回京师!” 赫连勃问道:“侯爷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李忠一个人不够。” 李忠听了不爽,赫连勃说他不行呗。 不过,李忠一个人确实心里没底,万一丹国动手,他挡不住千军万马。 “刚才裴长青说会安排我离开京都。” “侯爷你真信他?我看那老东西不是好人!” 赫连勃总觉得裴长青怪怪的。 萧云笑道:“眼光不错,那老东西肯定不是好货。” 李忠不明白:“侯爷,知道他不是好货,你还跟他走?把我们都卖了!” 萧云说道:“我一直在想怎么离开京都,正好裴长青出现,我正好利用他。” “赫连勃,你现在听我的安排,你这样...” 萧云仔细吩咐,赫连勃记下了,说道:“明白了,侯爷放心!” ... 翌日。 长乐宫偏院,裘长生穿着厚厚的外套,脚着暖靴出门,正好碰到郭文恭。 “长生你去哪里?” “长生见过师叔,师父说离开山门太久了,让我先回去。” “哦,这样啊,好,我来找裴兄。” 裘长生背着东西离开出门,离开了长乐宫。 郭文恭进了房间,裴长青正在整理医方,正是萧云给李政开的方子。 “长生回山了?” 郭文恭问道,裴长青收起医方,说道:“是啊,离开太久了,我也想和皇上说说,早些回去。” 郭文恭歉意地说道:“因为我的事情,拖累裴兄了。” 裴长青笑道:“你我兄弟,说什么拖累,是皇上让你来的吧?” 郭文恭如实回答:“是,昨夜裴兄去了王府,和萧云见了面,皇上让我过来问问。” 裴长青说道:“皇上对萧云有顾虑,我理解,但萧云开的医方都很好,没有问题。” “昨日我也去了王府,和萧云聊了许久,他想对付狁人,需要丹国结盟,会好好为皇上治病的。” 郭文恭点点头,说道:“我们身为医者,怎会纯心害人,只是皇上万金之躯,不敢大意。” 帝王疑心最重,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郭文恭也觉得萧云可靠,但不敢说。 “我知道郭老弟的难处。” 裴长青无奈地笑了笑:“不急着回去吧,喝口茶吧。” 郭文恭笑道:“不急,纯亲王刚刚进去。” 两人在屋里煮茶,谈论萧云的医方和治疗方法。 养心阁。 李纯一大早进了房间,海福在里面伺候,李政正吃早饭,有一碗海鱼汤。 “臣弟拜见皇上。” 李纯躬身行礼,李政点点头:“坐吧。” 李纯坐下来,等李政吃完早饭。 “萧云在王府如何?” 早饭吃完,漱口后,李政靠在椅子上。 李纯回道:“每日除了进宫,回去后便是与秋水三人在一起下棋喝茶,昨日裴仙到了,说了些话,臣弟不在,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政点点头,王府有烛奸司的人,这些情况他已经掌握了。 “还有吗?” 李政淡淡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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