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 两辆马车停下,慕容煌下马,高神机和贾仁之从马车走出来,三人几乎同时抵达。 “恭喜高太师立了大功啊。” 一下马车,贾仁之便向高神机贺喜。 请萧云治病,此事由高神机一手促成,李政治好了病,高神机功不可没,必定更受恩宠,所以贾仁之先贺喜。 “岂敢贪功,这是上苍保佑、祖宗有灵。” 高神机表情严肃,丝毫没有得意之色。 慕容煌心中冷笑,高神机此时心里有多得意,朝中大臣都清楚。 “太尉也到了,我们赶紧吧。” 高神机快步走在最前面,到了养心阁,三人脱了鞋子往里走。 到了门口,太医院的医士拦下三人。 “请三位大人祛邪。” 说着,酒精喷在三人身上。 高神机嗅了嗅,惊讶道:“好烈的酒!哪来的?” 医士回道:“萧神医制作的,用来祛邪的。” 高神机没空多问,三人进了小房间,李政躺靠在床上。 一进门,便觉得温暖如春,三人都有些诧异。 “微臣拜见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三人喜形于色,恨不得哭出来,以表忠心。 “告诉他们,朕没事了。” 李政轻轻说了一句,三人又行礼:“苍天庇佑吾皇。” 萧云坐在旁边,默默看着三人。 慕容煌瞥了一眼萧云,萧云也看向慕容煌,两人对视一眼,慕容煌连忙收回目光。 这个慕容煌眼里有杀机... 萧云立即从目光判断出情况不妙,自己太优秀了,只要有机会,丹国一定会想方设法杀掉自己。 “想杀老子,想得美!” 萧云心中冷笑。 “好了,朝政你们先理着,高神机留下。” 李政轻轻开口,慕容煌和贾仁之退出养心阁。 慕容煌站在房间里,心中暗喜,以为李政要封赏他。 “朕...答应萧神医黄金十万、白银五百万..你让户部安排。” 高神机听得一愣,看向萧云,心中大失所望。 以为要封赏,结果要钱? 户部的钱很紧张,一下拿这么多出来,很吃力的! “皇帝,还有二峡城。” 萧云在一旁提醒。 李政轻声道:“朕还没有完全好..二峡城往后说..” 萧云笑了笑,这样说也没错。 “皇上,户部一下拿不出这么多...” 高神机为难地说道。 萧云立即跳起来,说道:“太师,你什么意思?皇帝一国之君,难道他的性命不值这个钱?” 高神机立即说道:“萧神医莫要胡说,皇上亿万金之躯!” 萧云自己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给钱?莫非你要赖账?你赖账就算了,难道你要皇帝背负言而无信的恶名?” “堂堂一国之君,言而无信,天下人会如何说?” 高神机无奈说道:“户部没有这么多钱...” 萧云不悦道:“还是想赖账,难道让天下人说丹国皇帝付不起药费?你不怕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高神机被萧云说得哑口无言,郝廷玉和海福默不作声,郭文恭当做没听见。 李政闭着眼睛沉默片刻,说道:“户部还有多少?” 高神机回道:“户部每月要支付俸禄和军饷,还有各项开支...能匀出来的钱不多..” 萧云怀疑这君臣两个在演戏,冷冷说道:“刚刚做完手术就耍赖,不地道!丹国地大物博,居然拿不出皇帝治病钱,可笑啊可笑!” 李政被说得很没面子,堂堂一国皇帝,居然给不出救命钱。 “你是三司使,萧云的诊金必须给,别给丹国丢脸!” 李政很不高兴,高神机立即回道:“臣明白,臣想办法!一定凑够诊金...” 萧云马上说道:“太师,你不会一凑凑个几十上百年,等我死了烧纸钱给我吧?” “皇帝,我看这样,户部有多少先给多少,我怕太师赖账!” 李政和高神机都被萧云说得很尴尬... “有多少先给多少,立即送往齐国。” 李政丢不起这个人,高神机马上拜道:“臣领旨!” 高神机无奈退出。 房间里非常安静,李政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郝廷玉和海福假装刚才没听见,郭文恭也假装没听见。 既然大家都在装傻,萧云也假装刚才啥都没说。 高神机退出养心阁,脸色很难看,边走边骂:“市井之徒、见钱眼开,小人也!无耻!” 高生机骂骂咧咧,抬头差点撞到慕容煌,高神机没好气:“你站这里干嘛?挡什么路!” 高神机差点骂“好狗不挡道”! “太师怎么这么生气?被萧云气的?” 慕容煌笑呵呵问道。 高神机憋着一肚子火,冷哼道:“你在这里干嘛?” 慕容煌心知猜对了,笑道:“想和太师商量一个事情。” 高神机袖手而立,慕容煌低声道:“萧云此子医术武道精妙,又深通兵法权谋,还是诗文大家,留着必成我丹国大患,我想杀了他!” 慕容煌做了个杀的手势,高神机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道:“皇上刚刚治好,还须他照料,不可动手!” 慕容煌说道:“不急于一时,等皇上痊愈了,就动手!” 高神机微微点头道:“此事...须禀明皇上。” 慕容煌说道:“当然要禀明皇上,我觉得皇上会同意的,萧云太厉害了,留着必成心腹巨患!” 黄金十万、白银五百万,太多了,户部拿不出这么多,高神机的压力太大。 如果萧云死了,这钱就一笔勾销了。 所以,慕容煌的提议正中高神机下怀。 “好,此事不可擅动,待皇上病好了,我们一起去说。” 高神机低声道。 慕容煌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 路过的太监宫女都觉得稀奇,高神机和慕容煌居然并肩而行,真见鬼! 京都城西客栈。 一个银发老者头戴暖帽、身披厚厚的外套,身后跟着一个童子,背着一个药箱,进了客栈。 小二匆忙迎接:“客官,住店吗?” 童子说道:“一间上好客房,再送羊肉汤上来、两碗面。” 小二对着跑堂喊道:“两碗面、一大碗羊肉汤,送到天字号丁房。” “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小二带着两人上了二楼,到了丁字房。 “客官请,饭菜马上到。” 小二关上门,银发老者和童子放下东西,脱了外套、暖帽。 银发老者正是裴长青,带着他的贴身弟子裘长生。 “你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如何。” 进入京都后,听说萧云昨日治好了李政的头痈,裴长青想知道细节。 童子立即出门打听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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