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鸿胪寺卿柴雍到了驿馆,带着李纯到了集贤殿。 宇文淑坐在正首,萧云、屈安世坐在旁边,殿内只有鸿胪寺的官员,其他六部九卿没来。 朝政刚刚恢复,大家都很忙。 “丹国特使李纯,拜见齐国皇帝。” 李纯行礼,宇文淑微微颔首道:“结盟的国书已经写好了,你带回去吧。” 碧玉捧着盟约国书下来,李纯恭敬接了,展开看过,欣喜道:“皇帝英明,丹国必定遵守盟约。” 收了国书,李纯看向萧云,心急地问道:“请问镇北侯何时可以启程?” 李政在丹国等着救命,李纯希望越早越好。 宇文淑看向萧云,萧云说道:“明日就走。” 李纯大喜道:“谢镇北侯!谢皇帝!” 宇文淑微微颔首,李纯捧着国书退下。 “明日就去吗?” 宇文淑好奇萧云这么着急,萧云说道:“微臣医者仁心,早一日去,早一日诊治,拖得越久,只怕病情越重。” 屈安世提醒道:“到了丹国,务必小心,若是遇到危险,立即返回。” “另外,此次也算是我齐国回访,让鸿胪寺随行。” 宇文淑点头道:“对,鸿胪寺卿安排人手随行,与镇北侯同去。” 柴雍拜道:“微臣领旨。” 萧云说道:“不用,我带几个人去就行,如果真遇到危险,人少好脱身。” 如果丹国真的下手谋害,鸿胪寺这帮文臣就是拖累。 “几个人?太危险了!” 宇文淑不愿意,屈安世也说道:“怎么可以几个人?使团出访该有威仪。” 萧云有点无语,宇文淑怕他有危险,屈安世只想着朝廷威仪。 “太宰是要威仪,还是要我活着回来?如果遇到危险,我肯定拍屁股走人,鸿胪寺的人死了就死了,你的学生你随便!” 屈安世差点被噎死,鸿胪寺卿柴雍吓了一跳,刚下还觉得跟着萧云出访很安全,现在发现萧云才是最大的危险来源。 屈安世看了一眼柴雍,无奈地说道:“那..特事特办吧。” 柴雍松了口气,他以为屈安世会坚持,毕竟在屈安世眼里,朝廷礼仪更重要。 “你自己选人,所有人都可以。” 宇文淑没办法,只能答应。 “太宰懂外交礼节,让太宰跟我去。” 萧云认真地看向屈安世,屈安世吓了一跳:“遇到危险,老夫可跑不动。” 萧云笑道:“哎呀,忘了这茬,那我找别人吧。” 屈安世明白了,萧云故意逗他,老脸黑得很难看。 碧玉和落梅心中暗笑,屈安世总是板着脸,一口一个朝廷礼数,只有萧云能逗他。 “好了,散了吧。” 宇文淑见屈安世尴尬,笑了笑起身离开。 萧云也离开集贤殿,到了公衙,庞龙问道:“结束了?” 萧云说道:“结束了,明日我就去丹国。” 庞龙惊讶道:“这么着急?你带多少人去?” 萧云想了想:“两个,只带赫连勃、李忠。” 庞龙的反应和宇文淑一样,立即反对:“丹国嘴上和我们结盟,实际上怎么样谁都不知道,齐国现在全靠你撑着,你只带两个人,万一出了事情,你怎么办?” “想对你下手的可不止丹国,狁人肯定知道,他们一定会派人在丹国刺杀的。” 萧云说道:“我就是这样考虑,所以才只带赫连勃、李忠,他们两个都不弱,如果遇到事情,我们人少好回来。” 庞龙沉默良久,说道:“其实最好的选择是不去,丹国太师和太尉内斗,李政如果死了,太子登基,丹国内乱,我们可以趁机进攻。” 萧云说道:“狁人也会趁机进攻,到时候丹国灭亡,我们就要独自面对狁人了。” 庞龙点点头:“对,这是个问题。” “我向皇上建议,在边境屯兵,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有兵马接应。” 萧云说道:“这个可以,我会安排。” 说话间,赫连勃、李忠两人来了。 “侯爷。” “你们两个明日随我出使丹国。” 赫连勃问道:“就我们两个?” 萧云点头,赫连勃没有再问,李忠没想那么多,当即回去准备。 萧云回到院子,让桃夭准备行装。 “师父到了丹国一定要小心,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桃夭非常担忧,萧云特意从箱子里拿出两瓶密封的东西,里面是萧云培育的青霉素。 开颅手术要防止感染,万一李政死在自己手上,两国必定开战。 “放心,师父什么都厉害。” 萧云轻轻拍了一下翘臀,桃夭娇喘一声:“师父...” 白芷从外面进来,刚好看到萧云打桃夭翘臀,鄙视道:“光天化日摸徒弟屁股,传出多丢人。” 萧云反手提起白芷,扯开裙子,啪啪打了两巴掌,白芷捂着屁股大喊:“不许打我屁股。” 桃夭笑了笑没说话。 白芷假装年纪小,被萧云吃了豆腐也不能说,只能捂住裙子不让打。 “师父要去哪里?是不是去丹国?我也要去。” 桃夭说道:“真是个孩子,哪里你都要去,师父出使丹国,给皇帝治病的,你去干嘛。” 白芷揉着屁股说道:“我可以帮忙呀,神医都要弟子跟着的,你看那个什么医仙,他也带着弟子出门啊。” “师父你想想,你堂堂神医镇北侯,自己提着药箱出门,多没面子。” 萧云把药箱挂在白芷脖子上,笑道:“你给我提药箱?看看,药箱拖地了。” 白芷气得腮帮子快炸了,她长得娇小,真没办法。 “看到没有,你给师父举药箱还差不多。” 桃夭拿下药箱,刮了刮白芷的鼻子。 白芷耍无赖,吵嚷着要去。 萧云出使丹国,来回少说两个月,花海棠找她要东西,她给不出来。 “不行,在宫里待着。” 萧云一口否决,不带这个小间谍。 白芷气得趴在床上不动弹,萧云在屁股上拍了两下,说道:“不走今晚陪我睡。” 白芷趴着不动,桃夭笑道:“那就跟你睡吧,反正快长大了,给她见见世面。” 白芷快速爬起来,穿上鞋子跑了。 收拾完毕,萧云准备休息,一个宫女走进来,对桃夭说了两句,桃夭进了房间,说道:“师父,赵尚书说有事找你。” 赵尚书就是赵公权,现任工部尚书。 “哦,我出去一下。” 萧云换了一双鞋子,立即出宫,往赵府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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