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宫城。 早上,萧云从房间出来,深吸一口秋天的凉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师父,吃早饭了。” 桃夭准备好了早饭,白芷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感觉没睡醒。 “昨晚上没睡好?” 萧云问道,白芷摇头:“睡得很好啊,越睡越困。” 桃夭随口说道:“小孩子睡不够,长身体的时候。” 白芷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习惯了,小孩子就小孩子吧,小孩子有见面礼,不丢人。 吃过早饭,萧云到了九龙殿,宇文淑还在批阅奏折。 “皇上,今日屈院长从沧浪书院到京师,我带人到十里亭外迎接。” “为表尊敬,皇上最好在集贤殿接见。” 宇文淑点头道:“朕已经安排好了,等到了,朕就去集贤殿。” 萧云拜道:“我先去迎接了。” 宇文淑点头,萧云退出九龙殿,到了公衙。 一群禁卫军聚在一起围观,萧云分开人群,见庞龙正在与赫连勃切磋。 两人光着膀子,打得有来有回,禁卫军阵阵叫好。 李忠见萧云到了,喊道:“侯爷来了。” 庞龙、赫连勃马上停手,穿上衣服。 “赫连勃力气真大,就是武艺差了点。” 庞龙笑得很开心。 “力气本就大,如果武艺再好,我怎么可能抓住他。” 萧云吩咐赫连勃、李忠召集强弩营,跟随出城迎接屈安世。 庞龙说道:“我跟你说个事情,现在整个京师都在掌控,皇上安全了,我打算搬出去。” 萧云笑道:“我也准备搬出去,等屈安世入朝,肯定会说我一个男人在后宫住着,有伤风化。” 庞龙想了想,说道:“可是你萧家祠堂只剩下那么点,你堂堂镇北侯住那里,太不像话了。” 萧云笑道:“我不是还有祖宅吗?” 庞龙疑惑道:“不是卖了?” 赫连勃、李忠已经准备好,萧云说道:“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带着强弩营五百精兵,萧云出了宣武门,再出西门,往十里亭奔去。 骑马速度快,很快到了十里亭,萧云下令全军下马等候。 ... 京师潘家酒楼。 一个银发老者带着一个孙女进了酒楼,小二立即招呼:“两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女子说道:“住店,一间上房。” 两人一看就是爷孙俩,小二也不觉得奇怪,马上安排一间上房。 这女子正是阿朱,银发老者是她的爷爷。 进了房间,付了定钱,关上门,银发老者坐下来,笑嘻嘻说道:“乖孙女,给我弄一坛酒来。” 阿朱冷脸道:“不行,你毒还在呢,不能喝酒。” 银发老者嘿嘿笑道:“酒能行气,可以加快解毒。” 阿朱没好气地说道:“酒能行气,也能加快毒药发作。” 银发老者没办法,只能躺下休息。 “白跑一趟,还以为是地龙翻身,结果只是一块玉髓而已。” 银发老者颇为失望。 阿朱说道:“地龙在地下游走,行踪不定,那里出现了玉髓,说不定就是地龙到过。” 银发老者叹息道:“哎,我们找了十几代人,始终无法找到地龙,找不到地龙,就找不到地王,找不到地王...哎..我没几年了...看你们的造化了。” 阿朱立即说道:“呸呸呸,乱说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普通人,你才几岁啊。” 银发老者无奈地笑道:“我老了,真活不了几年了,这次又中了毒,不如让我多喝几坛酒,死后我也瞑目。” 阿朱皱眉不悦道:“想得美,不给你钱,看你怎么喝。” 银发老者无言以对。 “我出去买点药,你在房间里好好运气。” 阿朱往外走,银发老者大声感慨道:“女大不中留啊,银子存着当私房钱,要带给孙女婿啊,不管我的死活,出去找孙女婿啊...” 咚! 一锭银子落在地板上,银发老者立即翻身起来,捡起银子,笑嘻嘻喊道:“早些回来!” 阿朱下楼出门,身后听到“小二上酒”的声音。 到了一家药铺,阿朱付了银子抓药,旁边的伙计在低声议论: “听说镇北侯今日出西门,又要杀人了。” “放屁,我听说迎接沧浪书院的人入京。” “前两天杀了右丞相和兵部尚书,头还挂在宣武门呢。” “你们说镇北侯会不会最后变成梁骥一样的权臣?” “听说镇北侯是皇上的男宠,两人恩爱着呢。” “那镇北侯我见过,就是以前萧家祠堂的萧云,人长得确实不错。” 阿朱听着伙计的议论,才知道萧云把梁家铲除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就把梁家铲掉了,好手段! 爷爷中的毒有点难办,要不要找他帮忙? 阿朱下毒厉害,解毒救人不行,银发老者的毒有点难办,她想找萧云帮忙。 抓好了药,付了钱,阿朱回到客栈,银发老者已经喝上了。 “咦?没给我带下酒菜?没关系,我自己点两份。” 银发老者马上让小二送两份下酒菜。 药材放在桌上,阿朱没有立即煎药,而是坐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萧云出事了?” 银发老者很了解自己的孙女,这发呆的样子,八成是想萧云了。 “他把梁家彻底铲除了,好快呀。” 阿朱突然说道。 银发老者惊讶道:“哦,难怪,刚才他们在议论什么梁骥下毒,我还纳闷,敢公开这样说?原来梁家倒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圣君的后代,厉害厉害,配得上我孙女。” 银发老者不正经,阿朱很无语:“我出去一趟。” 银发老者问道:“光顾着看情郎,不给我煎药?” 阿朱冷哼道:“你都喝酒了,还在乎喝药?” 望着阿朱出门,银发老者摇头笑道:“留不住啊,留不住...” ... 西面十里亭。 日头偏西,还不见屈安世,赫连勃有些焦躁。 “侯爷,他们不会不来吧?” 萧云说道:“不,读书人最讲究一个信字,人无信不立,屈院长答应来,他必来。” 等到日头偏西,马车终于出现。 李忠高兴地说道:“侯爷,来了,他们来了。” 萧云大喜,徒步上前迎接。 马车到了近前,萧云拜道:“晚辈恭迎屈院长。”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一个红衣女子从马车里出来,正是屈莲。 屈莲不施粉黛,肌肤白皙,眉目清秀,带着淑雅娴正的气质,犹如青莲绽放,亭亭玉立,美而不妖。 “屈莲见过镇北侯。” “姑娘客气了,屈院长在车里吗?” 屈安世从马车里出来,屈莲扶着下马车。 “镇北侯等了很久吧?弟子步行,脚程慢,失礼了。” 萧云笑道:“奉旨在此迎接,屈院长请上马车,晚辈为您开路。” 屈安世上车坐好,屈莲跟着进去。 萧云上马,五百强弩营护着一行人回京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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