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是选拔出来的弟子名单,您过目。” 屈长安将名单奉上,屈安世接了,仔细看过,微微点头道:“好,宁少勿滥,学业不过关,无法胜任。” 放下名单,屈长安问道:“你觉得萧云如何?” 屈长安说道:“年少、坦诚、公允...嗯..有些不真实。” 屈安世点点头,父子两人的感觉一样。 萧云年纪才十九,这个年龄,世家公子还在斗鸡走马,流连烟花柳巷,或者欺男霸女、为非作歹。 萧云却已经官任大都督,手握十几万兵马。 最奇异的是萧云的想法,他居然没有擅权的想法,还想平定天下。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没有那么多算计,就怕老了以后,和梁骥、宇文护一样。” 屈安世忧心道。 “父亲,我们入朝为官,匡扶朝廷,等萧云年老,朝中忠臣义士遍布,他想做梁骥、宇文护也不可能。” 屈安世同意屈长安的想法,点头道:“我正是此意,所以才欣然答应入朝为官,不然我这把年纪,何必再去吃那苦头。” 屈长安说道:“父亲一生都想宇内清平,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屈安世感慨道:“希望在桑榆之年能实现。” 所谓,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 屈安世已经六十五,不知还有几年光景,他很期待这次入朝。 “你去安排好书院的事情,让吴沛主持书院的事务。” 吴沛是其中一个弟子,学业中等,但很有管理才能。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带上,但吴沛在沧浪书院时间太短,屈安世想让吴沛好好几年读书。 “父亲,我想留在书院,再教导一些弟子,让莲儿陪您去。” 屈长安看向红衣女子屈莲。 “嗯,也好,朝廷用人之际,十五个太少了,你再招收一些弟子,但一定要把好人品,无德者不可收为弟子。” “是,孩儿谨记。” “把这十五个弟子找来,我要和他们吩咐。” 屈长安出去,不多时,带了十五个弟子进来。 身材高矮不等,容貌各异,但都有一股子清正之气。 “弟子拜见院长、大师姐。” 十五个弟子躬身行礼拜见。 “你们应当知晓了,后日老夫带你们入京,皇上会给你们授官,甚至可能是高官。” “你们骤然身居高位,务必保持心性,忠君为国,不可有私念。” “特别是,你们都出自沧浪书院,平日里以师兄师弟相称。” “等到了朝中,你们再不可以师兄弟相称,不得再回沧浪书院,不得因此结党!” 朝中高官都是他的弟子,屈安世很担心这些人勾结在一起,结成党羽。 萧云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担心,因为军权他不会放。 如果沧浪书院敢这样,那就一起灭掉! 科举制度会慢慢推行,从全国各地选取优秀人才,慢慢充实官僚队伍,沧浪书院也会慢慢被冲淡。 到沧浪书院找人,是应急之举。 “弟子谨记!” 十五个弟子深深一拜。 屈安世说道:“都去准备吧。” 弟子退下。 “莲儿,你也收拾一下,陪我去京师,我老了,身边要个人照顾。” 屈安世慈祥地看着屈莲。 他只有一个孙女,非常疼爱。 “是。” 屈莲今年才十六岁,因为长得高挑,平时不苟言笑,外人总觉得她老成。 这个年纪,其实也想去京师繁华之地。 刚才见了萧云,很是好奇,想看看到底什么人物,居然这么厉害。 ... 萧云带着人回到京师的时候,已经黄昏。 赫连勃、李忠领着强弩营在营地驻扎,萧云进了公衙,庞龙问道:“事情如何?屈安世答应了吗?” 萧云坐下来,楚天军倒茶。 “答应了,这个屈院长真有意思,是个清正之人。” 萧云把事情经过说了,庞龙打趣道:“其实我也好奇,你手握重兵,为何不做权臣,要做忠臣?” 萧云笑道:“你希望我做权臣?” 庞龙哈哈笑道:“不希望,我希望天下太平,齐国折腾够了。” 梁家把齐国搅得鸡飞狗跳,朝政大乱,庞龙不希望再这样。 萧云也有自己的想法,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除非那人是自己的女人。 宇文淑的性格做不了霸道女帝,萧云实际上就是幕后皇帝。 等平定天下,娶宇文淑为皇后,天下就是自己的。 所以,表面上如何无所谓。 “我想皇上禀明,明日大朝会也要事先商议。” 萧云起身往九龙殿走去。 进了门,宇文淑问道:“你去了沧浪书院?” 萧云一天不在宫里,宇文淑问了庞龙。 “对,朝中许多官员要罢黜,空出来的位置需要德才兼备者担任,屈安世这人清正忠君,门下弟子应该不差。” 萧云又把拜访的经过说了,宇文淑点头道:“嗯,明天大朝会,屈安世后天来,那大后天是否再朝会一次?” 萧云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明天将朝政大权收归,大后天再次朝会,告知所有官吏,稽考开始。” “明日是收归朝政的关键,我们商量下怎么办。”m.biqubao.com 两人就在御书房商议,碧玉、落梅两人在旁边陪着。 外面天黑,御膳房送来饭菜,萧云和宇文淑两人一桌吃饭。 这是第一次共进晚餐。 宇文淑吃饭的时候由碧玉、落梅伺候,吃得很斯文。 宇文淑吃饭的样子,从小培养出来的,萧云学不来,他没有这样的习惯,想吃什么吃什么,吃得很快。 晚饭吃得很温馨,两人的样子很亲昵,碧玉心里更加踏实。 宫里许多人都说,萧云手握重兵,会成为第二个梁骥,碧玉觉得不会。 吃过晚饭,萧云离开御书房,回到院子,桃夭、白芷还在等着萧云吃晚饭。 “师父,等你吃饭呢。” “怎么一天不见师父啊?” 白芷跟着萧云好些天,突然不在身边,很不习惯。 “哦,你们吃吧,我在御书房吃过了。” 萧云自己拿了衣服,准备到浴室洗澡。 桃夭问道:“师父,要不要弟子伺候?” 白芷的脸色马上变得很精彩,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桃夭,问道:“他洗澡,你伺候什么?” 难道一起洗?共浴?要脸不? 桃夭非常自然地说道:“你还小,不懂!” 白芷心里一阵臭骂:老娘胸小,岁数不小,臭不要脸,师徒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得了! “不用,你们吃饭吧。” 萧云自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桃夭有些失望,她几个月没有和萧云一起睡了。 欲望就像一道水闸,一旦打开,水就会一直想着往外流。 桃夭的闸门被萧云打开了,她很渴望。 “大师姐,吃饭吧,师徒之间必须遵守礼节,不要想一些羞羞的事情。” 白芷教训桃夭,桃夭秀眉一挑,筷子敲在白芷头上:“小丫头懂什么!” 白芷护着头翻白眼:“我怎么不懂了,你就想和师父那个...” 桃夭气笑了:“哎呀,你小小年纪还懂这个?” 白芷拿起筷子气呼呼吃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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