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落座,众将和江源、宋时归跟着落座,酒菜已经摆好。 “武安城、细柳城两场大战,全赖各位奋勇向前,我敬各位一杯!” 萧云举杯,众人起身:“萧将军神勇,敬萧将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云对宋时归说道:“刚到武安城的时候,军无隔夜之粮,多亏宋太守相助,我们谢过宋太守。” 萧云举杯,众人举杯:“多谢宋太守相助。” 宋时归惶恐起身,举杯一饮而尽:“惭愧惭愧。” 萧云说道:“我不喜欢绕圈子,有话直说。” “以前细柳军是梁家的,都说是梁家军,如今打了胜仗,有人说细柳军是萧家军,我不认同这个说法。” 众人安静下来。 萧云继续说道:“我萧家祖上辅佐太祖开创齐国,忠于朝廷,我萧云也一样,绝非梁骥篡逆之辈。” “我收复细柳城、三河郡,都是奉旨行事,一切以朝廷、以皇上为重。” “你们跟着我打仗,就是跟着皇上,跟着齐国打仗,不是为我萧云,我也没有那种将军队、城池据为私有的意图。” “皇上有旨,让我都督北面五郡,东流郡也在其中,我希望宋太守可以遵从圣旨。” “宋太守是八王爷的人,有为难之处,这不要紧,王爷是齐国的王爷,也需遵从圣旨,待我回到京师,自会与王爷说明。” 萧云说得很坦诚,宋时归没理由打哈哈,起身说道:“萧将军如此坦诚,下官不敢隐瞒。” “萧将军收复三河郡,是我大齐百年未有之功勋,下官佩服将军神勇,愿意遵从圣旨,只怕王爷怪罪。” “若萧将军能与王爷说好,下官一定听从萧将军调遣。” 萧云比宇文护强,宋时归帮过萧云,这么好的关系,宋时归肯定不会违逆。 “宋太守放心,我会与王爷说清楚,他也一定会答应!” 萧云淡淡笑了笑。 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其实非常霸道。 宇文护一定会答应,那如果不答应,萧云就要动手了,逼着宇文护答应! “好,下官听从萧将军调遣。”biqubao.com 宋时归放心地坐下。 陈敬心中欢喜,笑道:“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一席酒宴,宾主尽欢。 宋时归和江源离开帅府,到客院住下。 走在路上,宋时归羡慕地说道:“江太守慧眼识英雄啊,数月之间,从县令到太守,羡慕!” 三河郡收复后,细柳城太守的职位空缺,萧云任命江源为太守,职级跟着提升。 江源笑道:“惭愧,我就是给萧将军打打下手而已...” 两人进了客院,武思岳和东方璞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 “两位,萧将军说什么了?” 宋时归笑呵呵说道:“两位大人,我们到屋里说话。” ... 登仙城。 羽林军左卫率元信带着姚乾的圣旨到了北门,身后三百多羽林卫跟随。 郡守彦文昊慌忙出迎:“元将军,陛下圣旨到了吗?” 元信笑呵呵说道:“是,我来传旨的,大将军何在?” 彦文昊立即带着元信上了南城门,独孤雁正在监工。 这段时间,独孤雁的精力都放在修缮城池上,加固城防、布置屏障。 “大将军!” 元信笑呵呵走过去,独孤雁回身,见到元信,立即走过来:“元将军,陛下有何旨意?” 元信笑了笑,看了看周围的南府军,说道:“我们回府详谈。” 独孤雁感觉不太好,跟着元信回到郡守府。 关上门,元信说道:“陛下说大将军忠烈,追封大公子为忠烈侯,晋封大将军为柱国大将军。” 独孤雁愕然...预想的斥责没有来,姚乾反而给了晋封,但..这绝对不是好事! “微臣岂敢...损兵折将、丢城失地,怎么敢晋封柱国大将军?” 元信笑道:“陛下说了,胜败兵家常事,不可以一战之胜负论英雄。” “陛下还体谅柱国大将军辛劳,特旨宣大将军回朝。” 独孤雁脸上的肉垮下来,问道:“元将军来接手南府军?” 元信笑呵呵说道:“是接手登仙城的防御,大将军身为大司马卿,需要在京城处置政务、辅佐陛下。” 独孤雁脸色死灰,内心无比愤怒,又无可奈何。 他手握三河兵、南府军,十六万精锐,是最强的大将军府。 争夺皇位之时,他投向姚乾,助他登基,功劳最大。 什么皇恩浩荡,都是假的。 只是打了一场败仗,三河兵没了,南府军削弱,姚乾就迫不及待削藩,甚至要完全夺走他的兵权。 独孤雁很愤怒,想反抗,可是他没有这个实力了。 南府军还有六万多,但没有大将了,只有一个贺拔牧,他闹腾不起来。 萧云,狗贼!都是因为你! 独孤雁只能咒骂萧云,归咎于萧云这个贼子! “大将军?” 元信见独孤雁沉默不语,心里也知道独孤雁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现在的南大将军府已经彻底垮了。 “微臣遵旨!” 独孤雁声音低沉颤抖... 这一声“遵旨”,意味着独孤家百年基业、三代积累全没了。 “大将军辛苦了,陛下希望大将军早日回到京城,军国大事还须倚仗大将军。” 元信笑呵呵起身,独孤雁慢慢撑起老腿,徐徐点头道:“我现在就走。” 独孤雁慢慢往外走,元信跟着,郡守彦文昊站在门外,看着独孤雁的样子,已经猜到了。 简单收拾一下,独孤雁上了马车,护卫跟随回京城。 没有印信交接,没有和下属告别,就这么回去了。 “郡守!” 独孤雁走了,元信脸色立即变了。 彦文昊悚然拜道:“将军!” 元信冷冷说道:“让南府军所有将校来见我!” 彦文昊恭敬地拜道:“是!” 元信回正堂坐好,彦文昊传令,贺拔牧一众将校匆忙进去拜见。 独孤雁的马车缓缓走过街道,到了北门。 街道旁边一处客栈,一个身穿胡服的女子站在窗边,看着马车离去。 旁边一个中年女子,体型魁梧,盘着辫子。 “独孤雁被夺权了!” 女子冷笑道。 中年女子问道:“他身边没有高手,要不要半路杀了他?” 女子不屑道:“没有了军权,独孤雁就是一条老狗,不用管他。” “那个萧云真厉害,两场大战,把南大将军府打没了,独孤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这样的人,可以考虑与他合作!” 中年女子问道:“小主什么时候去见萧云?” 女子说道:“明日就去三河郡,看看萧云到底什么人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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