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我们沿着细柳城看看地形。” 独孤雁很快收起悲伤的情绪,恢复肃然的脸色。 赤温点点头,在一众护卫队的陪同下,沿着细柳城往东走。 拓跋辉、尉迟宏一众将领跟在身后。 城上。 赫连勃看向拓跋辉,心里有一丝得意,他在萧云手下很受器重,反观拓跋辉,被赶着往前送死。 “他们在看城池防御和地形,很快就要进攻了。” 唐河站在城上,看着独孤雁一众人缓缓往东走。 萧云微微点头,跟着往东走。 一直走到南门,赤温、独孤雁停下来。 “尉迟宏,你觉得该从何处下手?” 独孤雁回头问道。 尉迟宏立即上前拜道:“城墙太高,北面东面还有大河环绕,南面可以强攻,但死伤太多。” “西面有山,派人爬上山,可以居高临下。” 拓跋辉心中冷笑:西面的山三面都是悬崖,而且山上有守军,你能爬上去? 独孤雁点点头,说道:“西面的山上也有防守,三面还是悬崖,怎么上去?” 尉迟宏说道:“上去难,但比强攻好。” 独孤雁看着南面的城墙,说道:“我倒是觉得强攻南边更好。” 尉迟宏尴尬笑了笑...南面地方也不大,前面也有护城河,强攻一样要死很多人。 独孤晟突然说道:“父亲,南面是武安城,如果我们绕过武安城,直取齐国京师呢?” 独孤雁笑了笑:“陛下命我们攻下细柳城,不是灭齐国。” 集结十二万兵力,直扑齐国京师,兵行险着,也是一个妙计。 可身为大将军,独孤雁必须听从皇命,动不动擅自灭国,是功是过未可知。 大军奔袭千里,强攻都城,万一攻不下,萧云堵在后面,也有覆灭的危险。 所以,独孤晟的计策太险,不可用! 还有一点,萧云杀了独孤秋,独孤雁恨之入骨,必须打下细柳城复仇! “国师以为如何?” 独孤雁问赤温的意见,赤温微微颔首道:“强攻南门为上策,把护城河填埋,再以投石车轰击城墙,不过费些时间而已,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独孤雁想复仇,赤温只想活捉萧云,取得他想要的东西。 “国师所言有理。” 两人定下计策,骑马缓缓往回走。 陈敬站在城上,对萧云说道:“将军,他们的目标是南门,这里可以架设投石车,然后大军强攻。” 萧云看了一眼西面的山,笑道:“那我们就要加强南面的防御了。” 赤温、独孤雁带着人,慢慢离去。 回到北面,护卫长石虎臣让手下抬着棺材回三河郡。 独孤雁走了,萧云下了城墙。 大战在即,唐河再次下令加强城防,特别是南边的防御。 萧云回到城中,到了靠山的神医营,半夏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正在指挥贾明配制毒药。 “师父。” “将军。” “你们过来。” 两人跟着萧云进了房间,关上门,萧云说道:“西面的山上,多撒一些毒药,我看他们想爬上去。” 贾明立即说道:“明白,已经撒过一次了,我再撒一些。” 萧云问半夏:“那种毒药够用吗?” 半夏点头道:“应该是够用了,但是...真的能用上吗?” 萧云摇头:“不知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好说。” “先准备好,万一用上了,可以扭转战局。” 吩咐完毕,萧云离开神医营,找到郭静。 “你专门负责西山的防御,狁人一定会从山下往上爬,给我全部杀掉!一定不能让他们上去!” 郭静疑惑地问道:“将军,你不是说独孤雁会攻南门?怎么又防守西山?” 萧云笑道:“兵法虚虚实实,他们故意看南门,但我料定他们想从西山上去,然后居高临下,杀入城内。” “你按照我说的做,带弓弩手和刀手上去,一定给我守住!” 郭静相信萧云的判断,马上带人上山。 入夜时,萧云回到后院。 梁贵妃等着萧云回来。 “怎么样?我刚才看到赤温和独孤雁了。” 梁贵妃修为高,她并非整天待在院子里,换一身衣服,就能扮做城内百姓走动。 “来看地形,我估计他们想从西山进攻。” 梁贵妃点头道:“西山三面是悬崖,但只要爬上去,就能居高临下入城。” “看透就好,可以提前安排兵力,他们就上不来了。” 萧云说道:“战场可以用计,但最终要看实力,他们三倍的兵力,这是一场恶战。” 一力降十会,在绝对优势兵力面前,计策的作用不大。 该打的恶战,还得打! “先利用城池消耗他们的兵力,总有战机出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云脱下衣甲,梁贵妃玉指滑过,说道:“姐姐给你放松一下。” 萧云笑道:“好呀,姐姐的唇今夜看起来格外润。” 梁贵妃笑骂道:“小色鬼,又想让姐姐把唇给你...” ... 三河郡。 拓跋辉回到住处,副将李德威和五个万将正等着。 “大将军怎么说?” 李德威焦急问道。 从细柳城回到帅府,拓跋辉进了独孤雁的房间,两人说了许久。 万将把门关了,拓跋辉坐在椅子上,神情怏怏。 “将军?” 李德威急死了。 拓跋辉长叹道:“大将军说,战场胜败常有,不必挂怀,小将军的死与我无关,好好用兵。” 李德威觉得奇怪:“就这?说了这么久?” 不过,独孤雁能这样说,也算好事。 “大将军宽宏大量,早知道他不会计较的,小将军的死是个意外,我们怎么知道。” 李德威自言自语,五个万将也松了口气。 拓跋辉后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道:“大将军若真不在意,就无须和我说这些,今夜这样说,是因为萧云白天的话。” 副将李德威问道:“啥意思?萧云挑拨离间,大将军信了?” 拓跋辉叹息道:“大将军介意我们战败、介意小将军战死,还担心我们不忠!我们已经失去信任了!” 副将李德威怒道:“我们出生入死,怎么会有异心?萧云下毒,我们也没办法!” 五个万将面面相觑,感觉事情不妙。 拓跋辉闭着眼睛不说话,李德威发了一顿牢骚,愤愤地离开。 到了外面,两个万将跟上来。 这两个万将是镇守三河郡的,和李德威关系更好。 “副将军,拓跋将军已经失去了信任,我们...” 李德威性格急躁,但他不傻。 傻子做不到副将这个位置,他有自己的打算。 “你们回去,我想想...” 两个万将退下,李德威想了想,悄悄往城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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