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殿。 宇文护带着赵公权一众文臣进了大殿,颜亮带兵站在身后护卫。 信送出后,等了一晚上,宫里没人传信,宇文护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天亮后,才有禁卫军传旨,请宇文护入宫廷议。 赵公权和身后的大臣脸色各异,有人面带喜色、有人面带忧色。 宇文护来得很早,梁家的人还没有来,皇帝、萧云也没有来。 过了会儿,梁鸿、梁猛穿着朝服,身后跟着公孙敬、吕方、刘基,三人带了一队精兵入朝。 皇城在庞龙手中,梁家入朝廷议怕不安全,所以带兵。 宇文护也一样,让颜亮带兵入朝护卫。 “二公子,本王听说细柳城失守,可有此事?” 宇文护扫了一眼对面的右丞相谢书文、兵部尚书郭鸾,语气冷厉。 “关你何事!” 梁猛一夜没睡,心情很不好。 “呵!丢了细柳城,还说与本王何干!” “细柳城是大齐的细柳城,你丢了北面重镇,大齐岌岌可危,满朝公卿、天下百姓都相干!” 宇文护指着梁猛怒斥。 梁骥死了,皇帝偏向八王府,又抓到了把柄,宇文护借机发难。 “八王爷,有本事你夺回细柳城!” 梁鸿面带病容,看起来很憔悴,宇文护指责,梁鸿冷冷回了一句。 “别理他。” 梁鸿淡淡说了一句,梁猛理亏吵不过,也不想多说。 站在身后的公孙敬、谢书文一众人脸色黯然,他们听说细柳城失守后,感觉天塌了。 梁骥刚死,细柳城失守,八万多守军崩溃,看起来梁家真的家道中落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想着是否改换门庭,投效宇文护。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脚步声,宇文护立即转身弯腰行礼,身后文臣跟着弯腰行礼。 对面梁家党羽面面相觑,这么多年,宇文护第一次对皇帝如此尊敬,他们是不是也该... 梁鸿、梁猛岿然不动,众人也低头不动。 宇文淑走过,对着宇文护和赵公权微微颔首,继续缓步登上龙椅,萧云、庞龙走到左侧,赵公权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萧云笑了笑,站在宇文护身后,庞龙站在赵公权身后。 朝堂之上,见风使舵,左丞相本是朝中第一文官,却把位置让给门下侍郎,这是圆滑。 宇文淑在龙椅上落座,碧玉站在旁边,穿着女官的朝服。 “今日紧急召集众位廷议,只为一件事情!” 宇文淑声音很柔,但语气中的威严和不悦可以听出来。 “朕接到前线军报,北朝拓跋辉攻破细柳城,我军惨败!” 宇文淑看向梁猛,众人的目光跟着看去。 “振威将军,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淑喝问,左侧官员面带冷笑,等着梁猛说话。 “我也是刚刚听说细柳城失守,身为守将,却有责任,但主责不在我。” “若非我父亲暴毙,我也不会离开细柳城!” 梁猛目光凶狠地看向萧云。 宇文护冷冷笑道:“振威将军身为细柳城守将,无召擅自回朝,擅离职守,致使细柳城失守,罪不可恕,还在这里狡辩!” “大将军去世,你回家奔丧,也该交代好防守之事!” “如今细柳城失守,我大齐北面门户大开,狁人可以随时南下,社稷有倾覆之危,你有何面目狡辩!” 左丞相赵公权走出来,拜道:“皇上,梁猛擅离职守、失地丢城,臣请罢免梁猛,论罪处置!” 梁猛大怒:“罢免老子,轮不到你说话!” 梁家横行朝堂,将领任命册封他们自己说了算,朝廷根本管不着。 萧云冷笑道:“梁猛,你是谁的振威将军?你是大齐的振威将军!有大齐才有你,有皇上才有你!皇上可以给你,当然可以罢免你!” 梁猛最恨萧云,骂道:“一个男宠也敢叫!老子的振威将军是父亲册封的!” 萧云哈哈笑道:“好,你是梁家的将军,这里是大齐的朝堂,你滚出去!” 梁猛暴怒,拔出腰间雁翎刀,跨出一步,怒喝道:“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萧云缓缓走到中间,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梁鸿被萧云重伤,梁猛心里没底,握着雁翎刀不敢动。 堂下剑拔弩张,梁家带来的甲士、禁卫军和宇文护的兵马都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肃静!” 碧玉往前一步,冷冷呵斥。 萧云对着宇文淑拱手一礼,缓缓退回左侧班列。 梁鸿摇摇头,梁猛收刀入鞘。 “皇上,我二弟回家奔丧,虽有过错,但情有可原。” “拓跋辉趁乱突袭,细柳城失守,这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如果有人想因此指责罢免我二弟,我相信大齐将士不会答应!” 廷议前,梁鸿和曹茂商议过如何应对。 细柳城失守,这是大错,必须认,但不能因此被削权,一定要顶住。 宇文护呵呵一笑:“大公子,本王问你,二公子为何任振威将军?” 梁鸿不说话,宇文护继续说道:“因为二公子是细柳城守将,身负重任,所以官封正二品振威将军,如今细柳城失守,将士阵亡无数,二公子凭什么继续任振威将军?” 梁鸿微怒道:“那王爷以为当如何?” 宇文护对着宇文淑拜道:“皇上,臣以为当贬梁猛官职品级!” 梁猛怒道:“你说了不算!” 宇文护冷冷笑道:“本王当然说了不算,一切由皇上定夺。” 众臣看向台上,宇文淑略作沉吟,说道:“细柳城失守,大齐社稷危急,若不处置,难服众议...” 梁鸿上前一步,强硬地说道:“皇上,众将士恐怕不会答应!” 梁家手握兵权,城外还有八万多士兵,梁鸿以兵权威逼。 宇文淑被噎住了... 宇文护也只能说说而已,没有实际的办法。 朝堂突然鸦雀无声,宇文淑无助地看向萧云。 “皇上,梁猛是我大齐猛将,当此危难之际,不应贬谪。” 萧云走到中间,对着宇文淑行礼。 “哦?为何?” 梁鸿脸色阴沉,萧云这样说,一定没好事,肚子里憋着坏水。 梁猛有些懵,刚才还在对骂,突然又为自己说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看向萧云,等着萧云继续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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