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 几个打手拖着虞三回到院子,师爷曹茂刚好送右丞相谢书文和几个大臣出来。 梁骥暴毙,梁鸿病危,大将军府的党羽慌了,跑来商议对策,曹茂和他们在书房谈了很久,终于安抚住。 “曹师爷,那个新来的院首当街打死了虞三。” 被萧云当众教训,泼皮不服,拖着虞三的尸体到院子告状。 曹茂见了,心中暗骂这些泼皮不懂事。 梁骥昨日刚死,传闻死于萧云之手,今日虞三又被萧云打死,梁家的淫威深受打击。 “那个萧云到底什么人物?胆子这么大,大将军府的人也敢打死?” 右丞相谢书文惊诧地看着曹茂。 谢书文不是惊诧,而是给曹茂难堪。 俗话说,宰相府里七品官。 以前的大将军府权势滔天,府里一个下人比朝中一般的官员还要蛮狠。 梁骥刚死,府里的人就被萧云当众打死,梁家到底能不能镇住场子? “哼,跳梁小丑罢了,不必因一竖子误了大事,右丞相且回,一切按计划行事。” 曹茂很聪明,根本不理会萧云,挥挥手,虞三的尸体被拖下去。 这个时候,多提一句萧云,就是表明自己在乎害怕萧云。 “好。” 右丞相谢书文笑了笑,带着一帮文臣离开梁府。 到了门外,一个年纪四十多岁、身材发福的男子上了右丞相谢书文的马车。 “右相觉得如今形势怎么样?” 男子眼神闪烁,右丞相谢书文说道:“云谲波诡,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那个萧云到底什么人物,居然能在一日之间搅得天翻地覆?” 男子说道:“昨夜我就派人查了,就是萧家祠堂的,没什么背景,他父亲萧亮是个庸医,昨日被大将军斩首,脑袋挂在宫门口。” “斩了萧亮后,大将军又派人将萧云拖进宫里治病。” “诡异之处就在这里,那萧云非但治好了皇上的毒,大将军突然暴毙,庞龙背叛大将军府,今日爆发瘟疫,这一切都和萧云的出现有关!此事绝非偶然!” 右丞相谢书文脸色微变,思索良久,慢慢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太高估这个萧云了,假若这个萧云真有如此本事,为何萧家祠堂一直名不经传?不,不是名不经传,而是臭名昭著!” “所以,或许那个萧云有些手段,继承了一部分祖上的医术,但朝廷大局与他无关,他没有这个本事。” 男子沉默不语,他总觉得就是萧云干的,虽然没有证据。 “郭尚书,一乳臭未干的竖子耳,无须过虑。” 右丞相谢书文摇头叹笑。 这个男子是兵部尚书郭鸾,掌管齐国兵部,但他没有调动兵马的权力,齐国的兵马几乎都在梁骥手中,少部分在八贤王手里,他只是掌管兵部兵符而已。 “嗯,但愿那个萧云没什么本事,我先告辞了。” 马车停稳,兵部尚书郭鸾下车,仆人牵马过来,郭鸾上马,谢书文的马车离去,郭鸾没有去兵部,而是打道回府。 朝局混乱,六部衙门没有人,兵部也一样。 走在街上,行人匆匆,父母背着子女,牛车拉着病人,挤在医馆、药铺门口求医问药,京师一片混乱。 “老爷,都说爆发瘟疫了...” 仆人牵着马,担忧地说道。 郭鸾害怕,加快速度往家里走。 哒哒哒... “闪开!” 几匹马冲过街道,撞开人群,急匆匆往大将军府冲去。 郭鸾回头看了一眼,认出刚才冲过去的是骁骑营的公孙敬。 “军营出事了...” 郭鸾脸色愁苦,催促道:“快回府!” 男仆牵着马一路小跑回府。 梁府。 公孙敬带着几匹马在大门口停下,大踏步撞进院子,喝问道:“大公子呢?” 院子里的仆人慌忙回道:“大公子病重,正在后院躺着。” 公孙敬吃了一惊,他还不知道梁鸿病危,问道:“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曹茂快步出来。 “公孙将军?你怎么来了?” 公孙敬一把拉住曹茂,问道:“大公子怎么回事?” 昨日梁骥暴毙,今日梁鸿病危,公孙敬吓到了。 “将军冷静,大公子没事,孙瑾正在守着,不会有事。” 公孙敬不放心,说道:“带我去看看。” 不亲眼见到,公孙敬不会放心。 “随我来吧。” 曹茂知道必须让公孙敬见一下,否则容易引起猜疑。 两人快步进了后院,推门进去,梁鸿正在昏睡,太医院院首孙瑾趴在旁边小憩。 轻轻退出房间,曹茂安慰道:“将军放心,大公子身强体壮,不会有事。” 公孙敬放心了,说道:“曹师爷,我军中突发瘟疫,数千人染病,军医无法控制,瘟疫还在蔓延,吕方、刘基营中也爆发了,请曹师爷出个主意。” 曹茂手持铁扇,焦急地踱了几步,说道:“我让人去太医院抢人,却被那萧云挡了回来。” “如今城中的医馆爆满,再找医师已不可能,只能靠军医撑过去。” 公孙敬不悦,质问道:“靠军医?岂非等死?萧云是什么人?他敢挡我们?” 曹茂没有说萧云的情况,耐心地说道:“将军稍安勿躁,这次是瘟疫,所有人都会感染的,我军固然有伤亡,八贤王也会有,宫里也会有。” “只要稳住军营,让军医治病就是,等瘟疫过后,大将军府还是大将军府。” 曹茂以为这场瘟疫会波及所有人,宫里也会受波及,庞龙的禁卫军也会感染,甚至感染皇帝。 刚刚治好剧毒,皇帝身体弱,此时感染,命悬一线。 “所以,算下来,局势对我们未必就坏,要沉住气!” 看着手下的兵死去,公孙敬心里不舒服,但曹茂说的有道理。 “那就是等死了...” 公孙敬无奈地叹息。 曹茂微微点头,说道:“对,但所有人都得死,很公平,不是吗?” 公孙敬捏了捏手里的马鞭,骂了一句:“最好先死狗皇帝,还有庞龙..大公子必须没事!” 曹茂郑重地说道:“大公子一定没事!” 公孙敬点头道:“好,我走了!” 送公孙敬离开,曹茂下令关门,一心为梁鸿治病,不管外面如何。 ... 萧云跟着庞龙悄悄离开宫城,汇入街道人流。 路上行人匆匆,商铺关闭、集市萧条,唯有医馆、药铺火爆,挤满了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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