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曲海洋在人群里大放厥词时,突然远处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这人竟然是桃园艺术的刘玄德。 上京的鉴宝圈子有一个排名,一曲二李三玄德,四周五杨六阎罗。 这排名榜首的一曲,指的就是曲海洋的爷爷曲山衡,二李指的是李震岳,三玄德指的就是刘玄德。 看到刘玄德过来,陈默也马上吃了一惊。 他记得,自己那尊用灵气修复的葫芦瓶就卖给了刘玄德,现在这尊被复制的葫芦瓶在裴松斋出现,他正准备找刘玄德问一下,结果却在这碰到他了。 大庭广众之下,陈默没有急着问。 而刘玄德走过来后,先是和李震岳寒暄了一下。 又和现场其他人打完招呼,最后众目睽睽之下,就把目光聚集在现场这两个宝贝上。 谁料他刚看了几秒钟,愤怒的曲海洋就凑过来盯着他问道:“刘玄德,我爷爷说你鉴宝有几分水平,正好你在这,我问问你这件兔子罐和寿字盘哪个真哪个假?” 刘玄德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难分辨的,这件寿字盘为真,那件青花兔子罐为假。” 连续两个鉴宝大佬都说青花兔子罐是假的,这当场就让曲海洋怒道:“你们是瞎了眼吗,这件兔子罐是明末独有的,你看看这包浆多好,这底款的兔子刻画得多灵动,怎么可能为假?” 刘玄德可不像李震岳那么好说话,他本来年轻些,又是整个上京排名第三的鉴宝大师,在曲山衡隐退,李震岳醉心于考古和学术研究后,他就是整个上京鉴宝领域事实上的头牌。 同时他还是桃园艺术的大老板,首席金牌鉴宝师。 在现场这么多人围观下,不但被一个小辈曲海洋直呼名讳,还被骂是不长眼的瞎子,他当即就怒了。 “小曲,你看清楚了,这个青花罐底下的兔子压根就不是烧上去的,而是后面重新刻的,而这件寿字盘包浆圆润,如果没看错应该是南宋龙泉官窑的精品。” 刘玄德话音落地,曲海洋再也没法子淡定了,此刻他也瞧出来这个兔子罐的破绽。 自己身为曲家传人,不但把兔子罐鉴废为宝,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花了整整八十万的天价买了下来。 用不着半天,他怕是就要臭大街。 曲海洋这一刻,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丢人,最后终于忍不住浑身哆嗦了起来。 陈默也不想赶尽杀绝,见这个草包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他就给段应熊使眼色准备离开。 曲海洋见了,竟然直接跳过来挡住了陈默的去路。 然后他整个人怒吼道:“陈默,你踏马早就知道这罐子是假的,刚才却故意出高价往上顶我,就是想出我的丑对不对。” 陈默毫无惧色,说道:“曲公子真能开玩笑,我怎么敢出你的丑啊,我才疏学浅,刚才是真没看出来,要不我肯定会劝曲公子了,更不敢故意把你一路顶到八十万。” 曲海洋气得要死,还想要继续纠缠,这会儿子段应熊直接跳出来拦道:“怎么着曲海洋,你眼睛长到了腚上能怪得了谁,今个你就是把裤衩都输了也赖不着任何人,识相的给我滚,敢欺负我兄弟你还不够格。” 段应熊说着,直接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直顶曲海洋。 而就在这时,柳冰也直接过来说道:“曲海洋,咱们古玩这行有规矩,买涨了是你的本事,买亏了也别怨别人,你自己看不清却怪别人,你不觉得是在往曲老爷子身上抹黑吗。” 曲海洋没想到,一个段应熊他还没搞定,这又蹦出来一个柳冰,而且这个身材火辣的小娘们不但偏袒陈默,竟然把他爷爷都给搬了出来。 真是反了天了。 曲海洋正待要继续发作时,一旁立着的刘玄德却当起了和事佬道:“海洋公子,曲老爷子是咱们上京古玩届的泰山北斗,任何人提起来都无不佩服,你是他孙子,千万不要干有损他威名的事,更不要给曲家招黑。” 这话说得有理,曲海洋正准备撸起袖子惹祸,这会儿也只得收了手。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奔到陈默面前吼道:“陈默,你有种,这是你第二次让我感到不爽,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你给我等着。” 陈默有何惧哉? 听到曲海洋还敢当众大放厥词,陈默也没给他一点面子,说道:“曲公子,你也给我记住,今天我只是略施小惩,以后要是敢继续在我面前放肆,那可不是今天损失点钱这么简单了,另外别忘了那八十万。” 曲海洋真的说不过陈默,在气势上也没办法让陈默屈服,最后咬了咬牙只得悻悻然离开了。 等曲海洋离开,李震岳和陈默又寒暄了一下,恰好这会儿考古研究所里还有安排,李震岳就带着柳冰离开了。 刘玄德本来也要走,却偏偏过来和陈默打了个招呼。 趁着人在,陈默也趁机问了问裴松斋里假葫芦瓶的事。 刘玄德却说葫芦瓶卖给了一个外国的古董商,后来就没有再见过了。 陈默送走刘玄德,就和段应熊一起出了夹马街古玩城。 而在临出去时,他又特意朝着裴松斋望了望,此刻的裴松斋店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默没有再停留。 对手越乱,他越有机会。 相信很快就可以把这股势力连根拔起。 接下来俩人出了古玩城后,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 段应熊趁机说道:“二弟,既然咱们已经结了拜,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老爷子明个生日,你一定要过来和我一起参加。” 陈默没有推辞,说道:“既然段大哥诚心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明个我一定过来。” 陈默和段应熊约好时间,瞧着时候不早了就和段老大分了别,然后没走多远就被一伙人给直接截住了去路。 这伙人一共大约有十来个,个个威武挺拔,领头的人他已经很熟悉,就是今天被踹了屁股的裴松斋大掌柜何六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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