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俊生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举动竟然会引起她如此大的反应。 “说什么呢?”尤俊生试图扯开话题,“什么眉来眼去,我在台上唱戏,能闭着眼、冷着脸唱吗?你想多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见着天上的云了,就想把我这块泥巴踩在脚底下?” 孟姨娘不依不饶,“实话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不停地讥讽:“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摄政王妃,她男人连皇上、太后都敢杀,你还想爬她的床?省省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几斤几两。” 尤俊生虽然贪钱,可也不想玩命啊。 王妃什么的可以后再做盘算,眼前的摇钱树可不能先丢了。 于是,他忍下了一肚子气和胸口里的一阵恶心,上去拉手劝:“我哪能看上她啊,我的心里只有你。” 孟姨娘:“少在这儿甜言蜜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各个都是花花肠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还不知道你们啊。” 他把她的手放在胸口,“那你把我的肠子挖出来,看看花不花?” “讨厌。” …… “玉芬,我爹说我妹子下个月就要出嫁了,那嫁妆……” “我亏待不了你,自然也就不会亏了你妹子。” 他把她搂在怀里:“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拨弄他的嘴唇:“我对你好,你准备怎么报答?” 他手由上及下,在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把我给你喽。” 孟姨娘一向谨慎,从不敢在江家人眼皮底下耍花样,今天闹这么一出,她反倒觉得刺激,兴奋起来。 于是,两人很快重归于好,一时忘形,竟在柴房里卿卿我我,颠鸾倒凤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突然,柴房外传来家丁的脚步声,有人说:“在这儿呢!快!” “动作快点,围起来,别让这奸夫淫妇跑了。” 此时孟姨娘二人正在缠绵,听到了动静,心里大惊,这是知道她的事儿了?不然这群人怎么口口声声说是来捉奸的? 两人干柴烈火的汗也来不及擦,头发散了,神色慌了,衣服还没裹好,就想逃。 “老爷说了,抓活得,他要亲自拷问。” 孟姨娘她赶紧把小白脸推到后门:“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尤俊生刚跑到后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急得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孟姨娘原本还想趁乱溜走,可海云舒早已让人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就等着这对儿男女现形。 瓮中捉鳖,一箭双雕。 二人唯有束手就擒。 此事报给江老爷子时,他老人家当即就气晕了。 在自己儿子生辰宴上被捉奸,对方还是个快能做自己儿子的戏子,孟姨娘也算开了江家的先河了。 按说涉及到长辈的私隐,海云舒不便过问。 但此时江老爷子晕倒,江老夫人不能言语,府里上下,也只有她这个当家主母能站出来好好审一审这桩案子。 孟姨娘是老油条了,滑得像条泥鳅,嘴巴比石头还严实,想要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只怕很难。 倒是这个尤俊生,一张脸白得像豆腐,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倒是可以先从他入手,挖一挖料。 尤俊生被锁在柴房里,两天没吃没喝,口干舌燥的痛不欲生。 一道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有个人影背着光,他险些睁不开眼。 尤俊生定睛再看,是海云舒! 他还以为是碰到了救星,他颤抖着声音,充满了恳求:“王妃,我真的没有做,我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 海云舒瞥他一眼:“尤俊生,捉奸拿双,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等老爷子醒了,画押后把你们二人送交官府,可就谁也活不成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只剩下尤俊生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不,我可以解释,是她勾引我的,是她逼我的,跟我没关系啊!” 海云舒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是想死啊,还是想活?” “自然……自然是想活!”尤俊生匍匐在海云舒脚下,“王妃,只要你肯帮我,我给你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啊。” “用不着!”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门一开,竟是江成璟。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江成璟三两步走过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吓得尤俊生直往后退。 江成璟冷声道:“本王在,还轮不到你来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尤俊生只看了一眼江成璟就被震慑了,更不用说再想想这个活阎王的狠辣手段,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江成璟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你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惦记傍富婆呢?” 尤俊生吓得直磕头:“小的不敢啊!” “再敢看她一眼,本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连忙紧闭着眼睛,“小的再也不敢了。” 海云舒知道,孟姨娘背后一定还藏着更深的秘密,这个尤俊生跟了她这么多年,又住在她隐秘的私宅里,不管是钱上的,还是人身上的,肯定了解她的底细。 海云舒告诉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的好了,我会求王爷放你条生路。” “什么都能说吗?”尤俊生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都可以。” “好吧……” 于是,尤俊生从孟姨娘怎么看上他,把他带回家,两人暗自苟且,金钱交易。一直讲到了这回被当场捉奸。 “别的呢?”海云舒对他俩的风流韵事可不敢兴趣。 “我们俩就这么点事儿,别的真没了啊。”这小白脸倒是诚恳的很。 “再想想,别总说你俩的事儿,别人的呢?” “这……”尤俊生一经提醒,似乎想起了什么:“江大郎的事,算不算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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