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家有个哥哥,不学好,在这赌坊里当打手,成天跟点儿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好几次把她的钱都赔光了,她都让我去江家闹,骗些银子来堵窟窿……” …… 浣春滔滔不绝,真是把能说的都说了。 嘴皮子都磨干了。 她咽咽唾沫:“王妃娘娘,能赏口水喝吗?” 海云舒递给她一个眼神:“这盏茶赏你了。” “多谢多谢。”浣春捧起茶盏,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 听闻,有司衙门的人传出话来,说有人打了招呼,江家三郎很快就要官复原职了。 小婵知道后,心里不痛快,就在海云舒面前诉苦:“真是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也不知道孟姨娘一帮人,拜了哪路神仙,这也能让他混起来。” 海云舒知道,孟姨娘家世低贱,别说认识朝中神仙,就连县太爷只怕都巴结不上。 江成璟是肯定不会管她们院里的烂事儿,那除此之外,就只剩江老爷子了。 只怕又是打着江成璟的旗号,去外头充脸面。 江成璟势大时,他们跟着沾光,要是落难了,一个比一个撇得清、跑得快。 小婵再道:“过两天就是三爷的生辰,听说,老爷子要摆家宴,说什么双喜临门,要好好热闹热闹。奴婢听着就膈应。” 海云舒轻轻吹着茶盏里的香茗:“那就好好热闹热闹呗。” “主子你还笑得出来?”小婵道:“不是他们一遇烂事儿把咱们往前推的时候了。” 莺歌看出了其中端倪,点破:“傻小婵,此热闹非彼热闹。” 见海云舒淡定自若的模样,小婵立刻会意:“哦~主子早就有计策了,对不对?快说与咱们听听吧,可急死我啦。” 好不容易抓到了孟姨娘的把柄,自然是要治一治这江府的歪风邪气。 然而,想惩罚一个人,就要在她最得意的时候下手,从云端到淤泥,从天上到地狱,这样才能让她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不是要给儿子庆生吗? 不是要庆贺儿子官复原职吗? 那就走着瞧喽。 * 江府,麟双苑。 “什么?你要我跟你去捉奸?”江成璟一口茶喷得老远。 海云舒抄着手:“怎么了,不愿意啊?这方面你不是挺有经验的吗?” 江成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堂堂一品大员,大魏亲王,内阁首辅,你叫我去捉我爹小妾的奸?” 海云舒一挺腰板:“王爷就了不起啊,王爷见自己爹被绿,就可以袖手旁观吗?你有没有点儿孝心啊?” “……”江成璟无语:“我没孝心,难道你有?” “那当然。”海云舒有理有据:“我身为江家主母,自然有责任厘清门户。不能叫他老人家一直被蒙在鼓里呀。” 江成璟见她执着,倒也惯她:“那敢问奸夫是何方神圣啊?” “保密。” 江成璟捏她的鼻子:“还卖关子呢?我看你不把老头儿这把骨头折腾散架,你是不甘心。” 海云舒抿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这么干了。真的。” 她肯定还是以江成璟的意愿为先,毕竟,是他家的事儿。 江成璟将她拉过来,放在腿上,坐好:“若是为了我,大可不必。若是为了别的,你自己看着办,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他还是懂她的。 * 这日,是江父家宴。 老爷子高兴,请了名厨上门,一手的淮扬菜,做得很地道。 因今日的家宴三郎是主角,所以三郎媳妇也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她拉着海云舒:“二嫂嫂,你专门请的梨园班子来家里唱堂会,真是给我们家三郎撑脸面了。听说,他们班子里有个叫迎冬的名角儿,那是宫里主子娘娘都请不动的人物呢。” 海云舒拂袖,笑言道:“这本不是什么难事。我与他们班主算是故交,念在往日恩情,就派着底下的人来一趟,也算我给三郎添个喜气吧,三弟妹,孟姨娘,你可别嫌我擅作主张啊。” 三郎媳妇很客气:“嗨,怎么会呢?谢你都来不及呢,我还担心你不肯赏脸来呢。” 孟姨娘却是一副魂不守舍地样子,眼神在院子里不经意地找寻。 “孟姨娘?” “嗯?”她回过神。 “你瞧什么呢?”海云舒问:“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我是看看你父亲什么时候来。” 海云舒直接道:“王爷已经去找父亲了,他们要待会儿一起过来,咱们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先去听堂会好了。” 三郎媳妇:“好啊。” 于是海云舒抬手,唤来一个丫鬟:“去前院看看,王爷来了没有,就说我们要去听堂会,让他可等着我们开席。” 丫鬟领命离开。 孟姨娘此时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想要找借口离开,却被海云舒巧妙的拦下:“孟姨娘,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听听吧,班主说了,今日还派了个小生过来,说他一出《霸王别姬》唱得那叫一个秒啊,颇有当年花老板的风采呢。” 三郎媳妇不明白其中原委,傻头傻脑地问:“真的假的?叫什么呀。” “叫……叫什么来着?”海云舒故作记性不好的模样:“哦,对了,叫尤俊生。” 啪。 孟姨娘手里的茶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海云舒看着她:“姨娘,没伤着吧?” “没事,没事……”她故作镇定,可掩盖不了魂不守舍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75/742482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