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璟定定心神,走向石制棺椁。 用力推开棺盖,只听“嘎吱”一声,厚重的棺盖竟自己缓缓开启。 西夏太宗武皇帝,那个出身微末,一己之力开创国度的神话,此时,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此处。 一张被玉魄保护的脸,尽管过了百年,仍栩栩如生。 “得罪了。” 江成璟没有犹豫,直取玉魄。 然而,就在此时,地宫内的长明灯突然熄灭,整个地宫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声响传来,数以百计的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江成璟反应很快,他踹好玉魄放入怀中,翻身跳进棺材内,躲避机弩的扫射。 突然,地宫震动起来。 江成璟紧紧抓住棺材的边缘,感觉整个地宫都在摇晃。 无数的石块从头顶掉落,原本厚重的石制棺椁也裂开,四周开始坍塌,水银池慢慢浮了上来。 “在这儿——” “抓刺客!” 外面有侍卫发现地宫被入侵,已经反应过来,召集更多的人。 少墨手持长剑,守在门口。来一个,杀一个。 守卫见此人实在勇猛,吩咐手下:“去把石门落下来!把他们活活憋死!” “是!” 守卫扭动机关,墓穴深处的石门缓缓而落。 “轰隆隆——” 气流卷着尘土飞扬,从坍塌的地宫中冲了出来。 眼看就要活活被埋在此处,江成璟忽然感觉腰间一紧,被一个神秘人拽到了旁边的墓道。 “跟我走!”那人带路。 飞石乱砸间,江成璟也顾不得太多,出口的路肯定堵死了,他只能紧随神秘人冲向更深的甬道。 两人拼命地奔跑,不断地躲避着飞石,整个墓道仿佛成了一个无尽的死亡迷宫。 神秘人看样子对墓穴了如指掌,打坏各种机关箭弩,将陪葬的百宝箱堵住漫上来的水银,穿过狭长的甬道,很快将江成璟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墓室。 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是你?”江成璟对来人很是惊讶。 眼前这个神秘人,竟然是西夏皇族的一员,李澈。 李澈喘着粗气,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怎么?没想到我会救你?” “我只是没想到,你在自己祖宗的墓里,也能折腾的这么起劲儿。” 都到了生死关头,他那股不羁与狂放的劲儿还是死性不改。 李澈扶腰,无奈摇头:“江成璟,你是真该死。要不是为了云舒,我才……” 江成璟一把抓住李澈的领口,抵在墙上:“你喊她什么?” 李澈挡开他的手:“你发什么疯?” 他用力指着李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离她远点。” “你倒是一直在身边护着她,可结果呢?她平安吗?幸福吗?”李澈不禁冷笑。 “她平安幸福与否,都跟你无关。” “那玉魄呢?跟我可是大有关联,”李澈眼神盯着江成璟的口袋:“我西夏圣物,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盗走,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如果你是来拿玉魄的,”江成璟亮招:“就出手吧。” 一个是暗卫门的掌事,一个是千机阁的阁主。若真在这墓穴里斗法,只怕要斗个天昏地暗。 “狂妄。”李澈拔剑。 挥刺而来,剑气如虹,直取江成璟的咽喉。江成璟侧身一避,手中多了一枚飞镖,他反手一掷,李澈迅速调整姿势,躲开攻击,再次袭来。 两人身形交错,剑气纵横,一时间墓室内的石壁被剑气割得破碎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凌乱的气息。 这注定是场不分上下的较量。 双剑交叉在面前,两人怒目而视。 李澈大喊:“不想海云舒死的话,就停手!” 江成璟这才放手。 他知道,李澈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的恩怨可以暂时放一放,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刻,海云舒就多一分危险。 手中的剑缓缓垂下。 李澈收起剑,“她说的没错,你真是个活阎王。” “她跟你有那么多话说?” 李澈不以为意:“我可是她海云舒的救命恩人,她跟我有话说,也是理所当然。” 见江成璟冷着脸,李澈笑:“吃醋了?” “带路。”江成璟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的在意表现出来丝毫的醋意。 “想让我带你出去?可以。”李澈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江成璟最讨厌被要挟,可此刻的他,时间耽误不得,也只有先答应。 李澈说:“我要跟你一起回魏国。” 江成璟听闻此言,沉默,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 空气似乎凝固了。 李澈再问:“如何啊,摄政王?” 如今,魏国小皇帝已死,至少证明了海云舒在一定程度上,逆转了上一世的结局。至少,她与江成璟二个人不会在大婚之时,被小皇帝斩尽杀绝,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李澈也明白,宿命终究是宿命。 若非有逆天改命的本事,注定仍是结局悲凉。 就像即使海云舒躲过了小皇帝的暗害,却依然无法夺过濒死的命运。 李澈想,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大魏走一趟。 江成璟眼神微眯,道:“不怕死的话,就随我回去。” 李澈暗暗一笑,他举起火把,照亮了前路,“这边走。”m.biqubao.com 李澈走在前头,江成璟紧随其后。 墓穴是云集了西夏的能工巧匠建造,机关重重,行错一步就会触发弓弩。 幸而,李澈足够了解其中构造。 两人穿过一道道机关陷阱,终于来到了墓室的出口。李澈推开石门,微弱的光线出现在眼前,不禁如释重负。 按照约定的地点,江成璟他们很快与少墨汇合。 少墨看到李澈,不禁疑问:“王爷为何还带着他?” 江成璟:“他跟我们一同回大魏。” “王爷,万万不可。他是西夏亲王,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能跟我们去大魏?” 少墨满是担忧,但江成璟却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澈,说:“本王已经答应过他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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