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你说比什么?” “老臣参与难免有徇私之嫌,还是请两宫太后亲自出题,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众人目光皆移向珠帘之后的两道华丽身影。 朱太后微微颔首,道:“今日比试一文一武,文比琴棋书画,武比骑射箭术。诸位卿家可有异议?” 小太后轻轻掀起帘子一角,露出张精致的瓜子脸,只是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让她原本姣好的脸流露出一丝憔悴。 她看了一眼静王,静王暗示她帮衬,她只好说:“众所周知,赢离太子的棋艺可是先帝亲授的,又精通音律,如此比试,岂非不公?” 朱太后缓缓道:“妹妹此言差矣,倘若这么论,那静王的骑射还是太宗皇帝教的,岂非也是不公?” “姐姐误会了,妹妹的意思是……”小太后正要反驳却被打断了。 “康太后的话考虑欠妥了。”一旁的少阳接话,她是为了佐证赢离太子的身份,才被传召入宫的。 少阳一向胆大,自是有什么想法都敢说:“我父皇雄才伟略,后继之君也当秉承他老人家的遗志,治国理政,光耀大魏。 “如今说什么这不公,那不公的,好像谁文武双全、技艺高超反倒成了不是了。难不成,大魏要选个文武不能的庸才做一国之君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赞同。 冯丞相亦是点头:“长公主所言极是,一国之君自然是要选贤举能,这与谁教的、教的如何本就无关。” 少阳暗暗朝身后的侍女使了眼色,两人会心一笑。 没人发觉,正是这个侍女在少阳耳旁出谋划策,才让小太后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成璟足够警觉,很快就捕捉到她们这细微的举动。 嘴角微微牵起,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着难以掩藏的宠溺。 他让海云舒去劝少阳进宫助太子党一臂之力,谁能想到,她也跟着进宫了?还扮丑成这小侍婢的样子。 若不是江成璟对海云舒了如指掌,险些被她这满脸画雀斑的妆容给骗过去了。 此时,海云舒目光穿过大殿,正巧与江成璟相撞。 忙收回目光,暗叫不好,可心里也知道,她这些小把戏,已经逃不过江成璟的眼睛了。 虽然鲁莽,可也是担心他的安危嘛。 海云舒赶紧把头再底了一点儿。 大殿中央,静王和赢离太子分别站在两边,冯丞相做起了主事的司仪。 第一场,是文试。 由翰林院的掌院亲自出题,论的先帝的治国政要——武御天下,经世济民。 静王庸碌,在文学上更是草包一个,字迹潦草,勉强写了篇策论。用江成璟的话说,“是狗看了都摇头。” 相比之下,赢离虽然失去了记忆,可也只是忘记了人情世故,少年时期积累的学识并没忘记。 他洋洋洒洒写下一篇策论,旁征博引,辞藻有力,深得大学士们的称赞。 第一场,赢离轻松取胜。 大殿中央,静王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庸碌,但也是太宗血脉,琴棋书画虽不说是样样精通,却也耳濡目染,自认为差不到哪去。 竟然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小辈给比下去?他心有不甘。 第二场,是武试。 由大将军杜鄂定题。 双方以桃木剑代替,以十步之内圆为界,先出界者视为输。 静王与赢离相对站立,桃木剑一扬,剑气来袭。静王率先发动攻击,剑势如虹,直刺赢离。 赢离侧身避过,反手一剑,两人身形交错,剑光闪烁,时而剑锋相交,发出铮铮金铁之声,时而一剑挥空,激起阵阵风声。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突然,赢离抓住破绽,逼得静王连连后退。 静王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出去了。赢离此时若不收剑,一定会刺伤静王,于是立刻冲上前扶住了他。然而,静王却趁机用脚猛踹,将赢离踹出了界外。 大将军杜鄂见状,举旗宣布静王胜利。 “你……”赢离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静王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而此时,静王却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赢离站在原地,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第二场,静王得胜。 第三场,比的是骑射。 大魏一向以武治国,历代君王都是马背上开疆扩土。骑射是传统,更是必备的技能。 众人移步到教练场。 静王赢离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靶场。靶场宽阔,两人相距百步。 静王试射,连发三箭,箭箭命中靶心。 他嘲讽地看着赢离:“大侄子,你也试试吧。” 赢离搭弓,骑着马在场中奔驰,一边跑一边射箭,三箭齐发,同样全部命中靶心。 “好箭法!”这样的表现引起了众人的惊叹。 静王只沉迷在自己的箭法中,却忘了赢离是先帝亲自培养的继承者,自然能文能武,否则,当年怎会千里迢迢带赢离去征讨西夏? 眼见赢离连发十箭,箭无虚发。 静王慌了。 如此下去,他必输无疑。他绝不能就此认输。 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出。 只要赢离死了,江成璟就没了依靠。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敢跟自己叫板。 如此一想,静王不禁将箭头对准了赢离。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嗖”的一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静王的箭已经飞速地射向赢离的后心。 “天子殿下当心!!” 冯丞相万万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静王竟敢公然谋杀赢离太子。 千钧一发,江成璟飞速搭弓,离弦之箭在空中相撞,撕扯成几瓣。箭头擦着江成璟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风声。 江成璟心中怒火中烧,一脚把静王踹下马,死死踩着他的胸脯。 “不要脸的东西,人家几番救你,你却恩将仇报。” 幸好江成璟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静王正疼得呲牙咧嘴,怒道,“江成璟,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找死。”江成璟脚上用力,狠狠在静王的脸上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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