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难当,携崽二嫁摄政王_第269章 江成璟两世之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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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西夏,是无休止的阴谋和斗争。
  行党争,杀手足,博皇位,他依附太子掌管了千机阁,却又被别的皇子策反,暗杀了太子。
  夺嫡之争,挡路的人,他索性都杀了。
  他想,若他有了权利,有了底气,是不是就能去把她抢回来?
  这些年,李澈也开始不认得双手沾满血腥的自己。
  南瀛凌氏给他的批言是——待到无亲所依,方可潜龙出云。
  果然,老天公平,他杀了所有的亲人,兄弟,姐妹,叔伯……待身边空无一人时,待病痛缠身时,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皇位。
  可西夏宫里的美酒珍馐,再难敌雪夜纷飞下那一碗热腾腾的粥,那一个软乎乎的馒头。
  大魏的消息一个个传来。
  她的夫君官场得意,儿子争气,一家人圆满得很。
  李澈知道,他不能、也没办法把她“抢”回来。
  他并非天生无情,只是被命运所迫,不得不使一些手段。他也曾有过梦想和追求,但现实却让他逐渐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知道,他的感情只是一厢情愿,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他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能见她幸福安乐,也算死而无憾了。
  直到海家灭门,海云舒枉死的消息传来。
  李澈才恍然,原来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儿子背叛,母家被丈夫利用,陷害成谋逆大罪,满门抄斩。
  他拖着病体微服出巡,马不停蹄地从西夏赶来,到了乱葬岗,在雪地里扒烂了手,也没扒到她的尸体。
  守墓人问:“摄政王昨日来了,还带走了一具女尸,可是公子要找的人?”
  李澈拽着他:“带去哪了?!”
  “这摄政王的事儿,我哪敢问,哪敢打听啊。”
  李澈原以为江成璟要对她不利,海家满门被灭,连海云舒这个出嫁的女儿也不放过。
  直到江成璟横刀立马,带领三千暗卫逼宫时,李澈才知道,有人比自己更爱她。
  听闻,江成璟为救海家,上书十二道,均被皇帝驳回。
  听闻,他遍寻起死回生之术,却没能让她再醒过来。
  听闻,他杀了程子枫和白师师,将他俩的人头挂在程侯府的门上,蘸着人血,在门上写了四个大字——男盗女娼。
  听闻,他忍无可忍,逼宫政变,终究陷入了皇帝的埋伏,落得身首异处,血洒宫墙。
  那一世的因与果,爱与恨,有人比他更浓烈。
  李澈必须承认,他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但也是脆弱、不堪一击的。
  江成璟垮台后,手下的幕僚死的死,散的散,幸而有一精通医术道术名唤元虚的人,到西夏投奔于李澈。
  元虚说:“贫道有引魂之法,纵然人死,也可使魂离肉身而重生。”
  李澈不信,只问他:“江成璟如此器重你,你怎么没为他引魂重生?”
  元虚直叹气:“陛下有所不知,引魂之法,需将死之人的肉身完整,王爷逼宫之日,是万箭穿心,尸首成泥。故而……无法引魂……”
  “他怕是本就没想活着出来吧。”
  心已死,身何存?
  江成璟啊江成璟,你果然什么事都做得绝,做得狠,做得不留后路。
  难怪有人说,只要有江成璟在,他永远是个二流货色。
  李澈想,若重活一世,他必不能像此生一样,蝇营狗苟,爱而不言。
  他定要找到她,告诉她,让她生生世世总享安乐。
  李澈就死在了雪后的第三天。
  再一世他没有犹豫,直接请旨去大魏和谈,其实就是为了去见她。
  为她解围,告知她危险,像拯救她于水火。
  看着海云舒智斗白莲、使计休夫,掀翻了程家,救下了少阳母女,他竟有了一丝欣慰。
  哪怕她爱的人,不是他。
  只要看她开心幸福,就好。
  可李澈没想到,更大的劫数还在等着她。
  小太后想借生辰纲之事,整治海家,却被海云舒半路杀出来化解,此举不但得罪了太后,也得罪了静王。
  两股势力狼狈为奸,合谋要把江成璟拉下马。
  小皇帝更是只养不熟的狼崽子,表面顺服,背地里已经和小太后蓄谋已久。
  他们利用海云舒和江琮,逼得江成璟认罪交权。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注定要被拿捏。
  海家被屠,摄政王府被围。
  李澈终于明白,江成璟是她的劫数,她亦是江成璟的劫数。纵然自己费尽心机,也改变不了他们因彼此丧生的宿命。
  李澈心存侥幸,杀入摄政王府,找到奄奄一息的海云舒。
  江成璟单手执剑,独自将敌人挡在门外,他吹着口哨,嘶风马奔袭而来。
  厮杀血染漫天之间,江成璟告诉他:“带她走,别回头。拜托。”
  他从没见他开口求人,这还是第一次。
  可海云舒说什么不肯,只将儿子托付给李澈,求他带琮儿远离大魏。
  形势所逼,李澈唯有遵从。
  但等他折返时,听闻摄政王夫妇已焚火自尽,尸骨无存。
  李澈远远地望着王府腾起的滔天大火,如人间炼狱。
  那里曾经有她亲手种下的花朵,每一朵都如她的笑容般灿烂。他仿佛看到了海云舒曾经倚窗而立的古树,每一片叶子都在向他诉说着她的故事。
  画面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仿佛又看到了海云舒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到了她对他微笑的样子。
  他忍不住痛哭,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飘散化成尘埃。
  守护她,已经成了他的一种和执念。
  李澈的执念是海云舒,而海云舒的执念,是江成璟。
  元虚道长说过:“人的执念,不会轻易随着肉身的消失而消散,起于不经意,终于生死间。”
  李澈带着江琮回到西夏,收为义子,悉心教导。并在他弱冠之年后,绝食而死。
  他答应海云舒的,做到了。
  下一世,他定护她一个圆满。
  他别无他法,唯有杀了江成璟,绝了她的念头,斩断这情丝,才能各自两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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