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她:“晚了,这会儿想跑也跑不掉喽。” 琮儿跟着抱在一起:“娘亲才不会跑呢,她最惦记爹爹了。” “真的?” “当然啦,”琮儿坏坏地笑着:“娘亲昨天做梦还说,没事的……江成璟……我会救你的。” 海云舒刷的一下脸红了,揪着琮儿的耳朵:“讨打呀你。” “诶?”江成璟立刻把琮儿护在怀里:“你想揍我儿子,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好啊,他俩现在倒是统一战线,同仇敌忾了。 江成璟意犹未尽:“她还说什么了,再跟我学学。” 琮儿捂脸:“我不敢说啦。” “说,爹爹给你撑腰。” “娘亲还说,”琮儿做出一副很陶醉的表情:“是福是祸,我会一直陪着你……” 海云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成璟嘴角一扯:“可以啊,你这丫头片子也算懂点事了。” “……” 海云舒抄着手:“早知道你在里面逍遥快活,鬼才懒得管你。” 他再笑:“你不会。” 什么都被拿捏的死死的。 海云舒只好问:“总不能这么耗着吧,你有什么打算,或者我能帮上忙的,我在外面也好替你分担些。” 江成璟拿刀子剌了块牛肉,喂给琮儿,然后说:“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去江家闹。” “啊?” 这是什么套路。 江成璟早就算好了:“唇枪舌剑也好,撒泼打滚也好,叫我爹认了你这个儿媳妇。”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要的就是趁火打劫,不然他能老老实实地把族谱交出来,给你添上?” 现在是楚清死了,冯丹退出,别人看不清形势更不会淌这趟浑水。 只剩海云舒。 江成璟再支招:“我爹这人一向欺软怕硬,你不用给他好脸色,堵在门口,只管撒泼。他现在肯定是慌了神,脑子里一盆浆糊,你就趁人之危,说你有办法救我,前提是他得把你这儿媳妇给认下了。” “真撒泼啊?” “当然。” 她扭头:“我可不会。” “别谦虚了,我还不知道你?” 她在他心里就这个形象? 海云舒道:“那我要是没控制住,撒过火了怎么办?” “那就更好了,闹得越大,他越怕你。到时候江家人都会为了自己的饭碗,逼着他答应你,岂不省事?” 海云舒呵了一声,怀疑:“江成璟,你是你爹的亲儿子吗?” 这么拐着弯折腾自己老子的,他是第一个。 江成璟闲闲地靠在椅子上:“知父莫若子,听我的,他一准儿老老实实的给你上族谱。” “你真有办法从大狱出来?” 人命关天,晋国公是往死里咬他,背后还有宫中的势力,恐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敷衍了事的。 他总得给她交个底,她做起事来也好安心。 “你帮我找个人,”江成璟把名字和住处都写在一张纸条上,还摘下了自己扳指做信物:“她会帮你。” “虞三娘?” 海云舒好像听过这名号,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哦!”她脑子飞速运转:“京城第一女捕头!” 她跟江成璟有些交情,破过不少奇案,能在男人的官场上杀出一条路的女人,不简单。 江成璟:“你想办法找到她,让她去验尸体,她定能看出蹊跷。” 海云舒将纸条握在手心:“好。” * 翌日,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海云舒驱车来到了京城郊外的一处庄子。 门外乍一看,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深山老林里,年久失修的庄子,不细看院墙里的炊烟袅袅,还以为荒废了。门匾上刻着“虞府”,海云舒才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她在门外下了马车,踩着湿滑的青石路面上前,叩响锈迹斑斑的铁门环。 来之前,海云舒就打听到了,这个虞三娘最拿手的就是有一身勘验尸体的好本事。 只是她游历四方,行踪不定,很少有人能见到她。 据说她曾经查案时还得罪过权贵,被人毁了容,也是可惜。 半晌,门开了,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是个顶伶俐的女使。 海云舒试探性地开口,“我找虞三娘。” “你是谁?找我师父做什么?” 海云舒将密信和信物都拿出来:“有人托我请三娘帮忙,不知姑娘能否帮忙通传一声。” 这女使看起来性子挺泼辣,拿过东西:“你等着。”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 女使对她说:“进来吧。” 海云舒跟着她进了门,环顾四周,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院子里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泡的动物尸体,甚至还有人形骨架,天空偶尔盘悬着几只乌鸦,嘎嘎叫着,更显得四周阴森。 再往里走,竹竿子支起的架子上,还挂着几张人皮。 莺歌拽进了海云舒的胳膊,也是害怕:“主子,奴婢怎么觉得这里不对劲啊。” 海云舒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但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她整日与尸体为伴,也算正常,不必害怕。” 她们穿过了院子,走向一间屋子,从外面就闻到强烈的药味,里面正坐着一位蒙着面纱的妇人。 “师父,人带到了。” 妇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女使说:“进来坐吧。” 屋里摆着得座椅,是鹿皮包的,海云舒坐着难受,所以站着。 妇人瞟了一眼桌上的扳指,问:“你跟摄政王什么关系?” 海云舒实话实说:“他是我将来的夫君。” “大言不惭。”虞三娘说:“王爷尚未婚配,哪来的未婚妻?别不是你来找我翻案,并以此为要挟,让王爷娶你吧。” 女捕头的脑袋里果然装着十八个弯弯绕。 海云舒道:“江成璟身陷囹圄,别人唯恐避之不及,我能冒险救他,总比那些耍嘴上功夫的人强了不少吧。” 妇人余光扫了一眼女使,女使上前斟茶,她抿口茶,再说:“我欠王爷的恩情,早就还过了,你的请求,对不起,我帮不了。” 海云舒盈盈笑:“就算拒客,也轮不到你啊。” 她转身问旁边的女使:“你说是吗?虞三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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