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各有心思。 简郡王看起来心情大好,跟几个狐朋狗友组了队,马球大胜,博了个玉雕老虎的彩头,拿着赏给琮儿。 “小子,送你了。” 琮儿缩着手躲:“我不要。” “拿着吧,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有人听见了就起哄:“简郡王,什么一家人,今儿,你可把话说清楚了。” “就是就是,听说郡王要娶妻了,这可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哈哈,这么大的喜事,不跟我们讲讲?” “听说可是恒通钱庄的老板娘啊,人美多金,简郡王,你艳福不浅啊。” 八卦的心,谁都有。这些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简郡王跟皇帝求娶海云舒,有点儿消息的人都知道,海云舒是摄政王的人。 这年头,敢跟江成璟叫板的人没几个。 简郡王要不是头上顶着先帝亲弟的头衔,敢这么折腾? 早被丢进金明池喂鱼了。 难得有个人敢摸老虎尾巴,其他人全当看好戏了。 简郡王一被拱火就上头,看了看旁边的海云舒:“娘子,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海云舒哪能给他在众人面前瞎胡扯的机会。 直截了当道:“大家误会了,郡王要娶的人不是我。” 有几个胆大的皇亲,起哄:“海娘子,你就别害羞了。” 大家伙儿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蠢秀才。还能连这点八卦都不知道? 小太后:“海娘子,你不是说今日要给简郡王一个交代?当着亲族的面儿,说说吧。” 海云舒叫人把嫣儿领了上来。 说:“多年前,程家设宴,郡王醉酒后宠幸了一个婢女,就是面前的这位。” 她把嫣儿往前推了推:“简郡王仁义,承诺要让这丫头做妾,当时急匆匆地去边疆没来得及,这不一回京,就找上门来了。真是个长情之人。” 先来一招捧杀,看他吃不吃这一套。 果然,简郡王不认账:“什么婢女?丑成这个样子,本王怎么可能临幸她?” 嫣儿一听心里堵了多年的委屈爆发:“郡王当年还夸奴婢肤白貌美,骨若流水,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本王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不过是一桩风花雪月的情事,只可惜没叫杀手把她灭口了,不过也无妨,一个婢女的话,谁会信?他想赖掉还不简单。 “本王是来认儿子的,不是来领小妾的,哪来的野丫头,滚一边儿去。” 海云舒立刻接话:“嫣儿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拍拍手:“快,把孩子带上来!” 莺歌照做,把个五岁大的男孩儿领了上来。 “他是谁?” 海云舒笑笑:“他长得像谁,难道郡王瞧不出来吗?” 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他是谁。 男孩儿高鼻梁,尖下巴,一双桃花眼儿眨巴眨巴。眉宇间跟简郡王如出一辙,可见血缘的强大,简直是个小赵简。 少阳率先开腔:“呦,瞧这小模样长得,跟小叔你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时候给我添的表弟啊,怎么也不跟侄女儿说一声,我也好给你道贺啊。” “道什么喜?我……我根本没见过他!” 简郡王自己都慌了。 这要不是亲生的,真不能长这么像。 “小叔,这可是添子添福的好事啊,父皇要是还在,一定为你高兴呢。” 有人跟着说:“郡王,你去边疆多年,一回来就捡这么个大胖小子,可真是有福气啊!” 海云舒忙接着话:“恭喜郡王父子团圆。” 她把男孩儿拉到前面:“辉哥儿,快去跟你爹爹行礼。” 辉哥儿怯生生地不敢上前,只是轻轻喊了一声:“爹。” “瞎喊什么,谁是你爹!” 简郡王急着否认,又偷偷瞟小太后。 只可惜他的心肝宝贝这会儿也嫌他是个废物,厉声道:“郡王,你可真风流啊。这究竟是要求娶哪一个当媳妇,认哪一个当儿子啊?” 此时,简郡王恨极了海云舒。 暗暗咬牙:“贱人,你敢故意下套来耍我。” 海云舒只是微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原来,海云舒特意留了一手。 兵分两路,一路由莺歌带着护送嫣儿回京,一路由幽羽带着护送这私生子回京。 幽羽暗卫出身,武艺高强,护送个孩子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简郡王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私生子,只顾着派人追杀小婢女,却疏忽了还有这么一个隐藏的雷。 海云舒给嫣儿使了个眼色。 这婢女也知道今天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非得当着诸位皇亲的面儿把事情坐实,才好保住母子性命,圆她一个嫁入豪门的梦。 于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扒着简郡王的长裙哭喊。 “郡王爷,你当初说要跟先帝请旨,将奴婢取回府上,后来一走就是五六年…… “奴婢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啊…… “郡王爷,你可不能跟那戏文里那些没心肝的男人一样,抛妻弃子啊……” 简郡王躲都躲不开:“来人啊!把这泼妇给我拖下去!” 嫣儿哪肯? “放开我!”她挣脱开,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撒泼起来:“郡王你不能干这去母杀子的勾当啊,奴婢清白之身,全都给你了。我只求和儿子有碗水喝,有口饭吃,你不能杀人灭口啊!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往哪搁?!” “你个泼妇胡说什么?谁杀人灭口了!” “前几日奴婢回京,被人追杀,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 “好,那你就当着诸位皇亲的面儿,把我们娘儿俩杀了吧!也好过我们惨客死他乡,做个孤魂野鬼!”嫣儿急得拿头直顶简郡王:“来啊,杀了我啊!” “别碰我!” 嫣儿哪里肯听,拉扯着简郡王就是不罢手。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个叫嫣儿的女子绝非善茬,把简郡王折腾的一愣一愣的。 江成璟从头看到尾,他倒是有些佩服海云舒使得这招釜底抽薪。 闹也闹够了,热闹也看够了。 江成璟才幽幽道:“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皇家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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