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舒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 “不愿意?” 她靠在他起伏的胸膛:“没有。” “怕我对你儿子不好?” “没有。” 看得出来,江成璟对琮儿的感情不像是做样子。 一个人的笑可以挤出来唬人,话可以说出来骗人,但他眼底的神情不会是假的。 这一点海云舒相信他。 窗外的月色又浓了几分。 “那就嫁给我。” 他想不出她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海云舒也想不出。 成年人做事,讲究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行就是行,不行就想办法让他行。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江成璟心情甚好,瞧着怀里的海云舒也更娇艳几分。 指尖由脸颊滑向脊梁,烫得她身体战栗着。 他在她腰上轻轻一掐:“刚才没尽兴。” 不是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吗?怎么被窝里的这只公牛跟瞧见红幡子一样激情四射。 “喂……” “别乱动。” 他的吻主动而缠绵,一路婉转而下。 她唯有缴械投降。 月色如水,银光倾泻如潮,兰亭下斑驳的影子,呼应窸窸窣窣的声响,使得这夜色更加神秘而浪漫。 * 第二天醒来,江成璟神清气爽。 海云舒却乏得厉害。 折腾了一宿,她灵魂都还在天外游离。 一大清早莺歌就急慌慌地敲起了门。 “主子,公主府出事了。” 海云舒原本晕着,一听这话便跟针扎似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公主府的豆蔻过来传话,说长公主临盆难产,怕是不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上。” “那怎么现在才报我!” “昨晚豆蔻只说长公主要生了,没提难产的事,是刚才又来了第二回,说长公主想见你,我怕主子担心就多问了一嘴,豆蔻这才跟我说实话。” “少阳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才说,孩子头大生不下来,眼看着长公主快没力气了。” 海云舒不由分说就慌忙穿着衣服,鞋子,发髻也是随意一绾,顾不上梳得整齐不整齐。 江成璟知道她心系少阳,就叫人赶紧去备马车。 他把她送到门口:“去吧,少阳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在她身边,也好帮衬。” 海云舒点头:“那琮儿……” “放心,我送他去学堂。你忙完了,去我那儿接他。” “嗯。” “诶等等。” “怎么了?” “多带点人去。遇事别慌,咱们那宋驸马爷一肚子坏水儿,得找个人看着他。” 他凡事都想得周全。 马车蹄声阵阵,一条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海云舒急匆匆地赶路。 少阳不是在公主府生的,而是在宋府。 据说是跟着驸马去婆家探亲,受了冲撞,没来得及回去就要生了。 到了宋家,大门紧闭。 “快开门啊——长公主要见海娘子!奴婢把人带来了!” 豆蔻使劲拍门,根本没人开。 “再喊。” 嗓子都喊哑了,里面还是无动于衷。 豆蔻急得带着哭腔:“他们这是要冤死我家主子啊。万一公主有个好歹,咱们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海云舒直接恼了:“给我砸!” 江成璟的护卫队都是能征善战的将士,破一个小小的宅院大门,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三两下的功夫,就撞开了。 门房的人立马跑出来拦住:“干什么的!敢私闯驸马家,你们有几个脑袋!” 海云舒只是一个眼神,侍卫就三拳两脚地把这几个看门的下人打翻在地。 “我倒想问问你们有几个脑袋,敢拦长公主的人!” “你们,你们光天化日就打进来,这里可是宋府!” “这里更是大魏国!皇家的公主受了欺负,别说一个小小的宋府,就是在皇宫,也没人敢拦着!给我把这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绑了!” 解决完门房,海云舒在豆蔻的引路下直奔内院。 边走边问:“怎么不见御医呢?” 朱太后早就给少阳选好了接生的稳婆和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怎么内院空无一人,看起来如此冷清? “海娘子快别提了,昨晚主子要生了,奴婢就去宫里喊人了,可好巧不巧,小太后头疾发作,所有御医都在宫里待命。别说太医署了,奴婢连宫门都没进去,他们说太后欠安,以防有人趁机作乱,把宫门封了。” “怎么这么巧?” “奴婢回来要拿先帝御赐的令牌进宫,主子不让,说怕她母后担心……” 这个傻少阳,自古女子生产都是鬼门关走一遭,难不成她还想自己把生孩子的事扛过去。 “奴婢是没法子了,才去求见娘子你的。他们宋家人,没一个善茬,各个都盼着我们主子归西,他们好吃绝户!” 按说,下个月才到少阳才该临盆,这时间是蹊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少阳怎么会受冲撞?” “还不是因为驸马!”豆蔻抹着眼泪,气得说话都是喘的:“他跟人偷情,被我们主子撞个正着,她大着肚子,哪受的了这委屈,要不是先帝保佑,就被这些没心肝儿的人作践死了!” 海云舒:“宋明冲这只大尾巴狼,犯贱找死也不挑时候。” 豆蔻:“宋家人拦着我,不让我出去报信!我是趁院子里乱,爬狗洞才出来的。海娘子,你救救我家主子吧!” 海云舒踏进内院大门:“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你家主子的平安,把这帮腌臜菜给收拾了!” 果然,海云舒刚进来,就被守在二门外的侍女拦住。 一看就是宋府的丫鬟,气度举止跟宫里出来的女使有云泥之别。 “长公主正在待产,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海云舒上去就是两巴掌,左右俩丫鬟,不偏不向,各赏一个。 “下贱胚子,你们才是闲杂人等,给我滚一边儿去。” 丫鬟们捂着脸,委屈。 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打,这可是在驸马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快来人啊——有人私闯内宅了——” 这俩丫鬟到也有种,还急着给屋里的人报信儿呢。 海云舒冷笑,正怕他们不露面儿。 “好,有一个算一个,今天咱们就好好干一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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