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舒诧异。 怎么问到她头上来了? 皇帝的婚姻是一国大事,且不说女人不得干政,就是能私下议论几句,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海云舒也没立场说什么啊。 小皇帝这才看到她,大大的疑惑:“你是谁?” 海云舒再行礼:“民妇海氏,参见皇上。” “哦?朕好像听说过你。”小皇帝眼睛一亮:“你是不是跟程子枫分手了?看,一个妇人都能左右自己的婚姻,为什么朕不能?” 江成璟:“这话你去问你母后。” “朕不去,去了又是一通大道理,好像全天下就她苦、就她累,听着就烦。” 皇帝的婚事,必定由辅政大臣议定,报两宫太后准许才生效的。 眼下,大婚的诏书都写好了,明天一早送至镇南王府,开弓没有回头箭。 海云舒懂得察言观色,她见小皇帝魂不守舍、急切的样子,试探问:“皇上,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小大人,明显是藏了心事,才会这么推三阻四。 “朕,朕没有。” 他还不好意思承认。 可江成璟自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的一言一行都看得透透的,别说撒谎,就是一个不经意的笑,都能看出端倪。 江成璟想着接下来会是个长故事,于是坐下问:“看上谁了?” 小皇帝知道自己想瞒着也没用,搞不好最后落得两手空。 与其被发现、逼迫,不如自己光明正大地说。 “是,朕是看上别人了。 “前些日子,西夏皇子进宫,带了他的妹妹一起,她在御花园里迷路了,朕正好经过,就这么认识了。” 江成璟只觉得好笑:“所以你看上那个兰溪公主了?” 小皇帝认真点头:“舅父,兰溪公主温柔大方,举止端庄,不比那个娇生惯养的疯丫头强?” “还有呢?” “还有她是西夏王的嫡女,身份更尊贵,若真嫁给朕,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也是一桩美谈啊。” 小皇帝春心懵懂,不知感情需要缘分,也是需要算计的。 西夏公主能那么凑巧的落单?在御花园迷路?又出现在皇帝的必经之路上? 想在大内皇宫布局,不容易。 看来李澈是下了点功夫。 他是想把亲妹妹塞进小皇帝的后宫,知道江成璟和太后这两条路都行不通,索性直接算计到正主头上了。 小皇帝年少单纯,对兰溪公主一见钟情,哪里晓得这背后的阴谋。 “舅父,你觉得呢?” 江成璟的表情看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他只是问:“这段时间你总是去武陵寺进香,也是为了看她?” 小皇帝怯怯的:“嗯……” 原来,宫中夜宴一别,小皇帝害了相思病,于是想到了去宫外祈福进香的办法。 一来,能见到西夏公主。 二来,也不引人注目。 江成璟笑得似有深意:“你倒是会谋划,会算计了。” “舅父,你也觉得她很好,对不对?” 江成璟沉了沉声音:“你回宫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小皇帝还以为自己的想法被认可了:“多谢舅父!” 小皇帝欢天喜地回宫了。 江成璟若无其事地继续拉着海云舒去吃刚才的蟹子宴。 从他一言不发的表情。 海云舒看出来,这西夏公主怕是要倒霉了。 她说:“公主年纪不大,可能也是被人利用了。” 江成璟嘴角微微牵起:“李澈,很好。还使起美人计了。” “怎么了?” “和谈的事,西夏没占到便宜,他现在狗急跳墙,安排个有姿色的妹妹,想把皇宫内的水搅浑。” “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皇上是迷上那个西夏小公主了。他正是叛逆的年纪,恐怕不好处理。” 海云舒也觉得李澈太急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魏皇帝怎么可能娶西夏公主? 江成璟游刃有余:“明天去会会他。” “他妹妹好不容易吸引了皇上的青睐,他愿意坐下来听你说?” “他巴不得我找他呢。” 西夏想减免岁贡,大魏不同意,几次和谈不成。 这几日,李澈连着给摄政王府送了几道拜帖,江成璟都叫人直接扔进了垃圾堆里,闭门不见。 李澈才出此下策,想借小皇帝的手逼江成璟、甚至逼大魏朝廷露面。 他趁着小皇帝议亲的时候,叫自己的妹妹插一杠子。小皇帝只要慌了,大魏那帮老臣自然也就跟着慌了。 海云舒:“所以他并不是真想让妹妹嫁到大魏,只是为了逼你找他?” 这个李澈,真是不择手段。 为了见大魏摄政王,竟然拿自己的亲妹妹当诱饵。他就不怕江成璟点了头,真让他妹妹进宫给皇帝当个小妾? 江成璟:“你明天跟我一起,听听他怎么说。” * 翌日,城郊围场。 一行四人。 海云舒见到了这位西夏小公主。 她站在李澈身旁,红披风、红锦靴,扎着单马尾,灵动活泼,英姿飒爽,颇有祖上马背征战的骁勇。 难怪小皇帝着迷。 见惯了顺从听话的女人,这么一个活泼热情的丫头,谁看了能不上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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