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璟说得不错,这家点心铺子的月饼是精致。 月饼的外皮是藕粉团糯的,层层叠叠,色泽金黄,莲花模子压出形状,小巧精致,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海云舒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月饼了。” 他将面前的两块绿豆莲蓉的推给她:“你喜欢就行。” 海云舒也没跟他客气。 拿起盘子里分食好的月饼,轻轻一咬,浓郁的香气就会扑鼻而来,豆沙、莲蓉、五仁、鲜肉等等,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口感和味道,回味无穷。 吃完还不过瘾,又让店家打包了几盒,想着带回去给琮儿他们吃。 江成璟替她拎着食盒,说:“走,再带你去个地方。” 策马穿过柳林巷,来到一处藏在竹林深处的一座大宅院前。 它的围墙高耸,用青砖砌成,显得恢弘而庄重,站在外面是看不见园内的风景。只有大门上方镶嵌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蘅园”,字迹潦草且透着股霸气,越看越眼熟。 海云舒指着匾额:“这是你写的吧。” “没错。”江成璟把大门打开,“进去看看。” 海云舒跟上去。 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进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彩绘斗拱的门楼,飞檐翘角,门楼之间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即使到了深秋,仍是绿意盎然。 庭院的中央是一座宽敞的大厅,地面铺设着青石板,墙壁上挂着名家的字画,显得高贵而典雅。大厅的四周是一排排的厢房,每个厢房都已布置妥当,有的用作书房,有的用作客房,有的用作茶室,古朴典雅,各具特色。 只是,海云舒看着有点眼熟。 他问:“怎么样,喜欢吗?” “我?” “对啊,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吗?”海云舒不敢相信,只能再问一遍。 他推她走到院子中央,一颗参天的秋海棠茂密地摇着枝桠绽放。 江成璟指着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告诉她:“这座蘅园,都是按照你宛平娘家的景儿布置的。 “我把这儿买下了,以后都是你的。” 难怪风格看着有些眼熟,原来是他专门请了宛平老家的师傅,亲自操刀设计改建的。 宛派建筑,结构严谨,雕镂精湛,他是用心良苦。 “肯定不便宜吧?” “钱花的再多,也要看人值不值。为你,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倒是风轻云淡。 可海云舒知道,柳林巷是京城皇亲豪贵扎堆聚集的地方,四位亲王,八位国公府都坐落在这条巷子,更是有“龙脉”之称。 之前静王请旨想要阔建宅子,就因为寸土寸金,皇帝也没圈给他土地。他只能去别处买地,给小儿子盖新宅子娶亲。 如今江成璟购置了这么大的宅院,比程家的东昌侯府还要宽敞许多,且不说里面的巨额花费,单说这地界,也足以让海云舒受宠若惊。 “为什么要买大宅院?我又不是没地方住。” “现在是有地方,等你离开程家之后呢?” 她不喜欢排场,只是在钱庄旁边买了座小宅子,一来离铺子近,将来也好照顾生意,二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够她们娘俩住。 “你休了他,日子反而过得窘迫,岂不是闹笑话?” “我……” 休夫? 海云舒还没敢这么想过,依照程家人的秉性,能和离就是千恩万谢,不把你扒层皮都够呛。 休夫这种事,也就是戏文里听听,真实的生活中,别说是高门大院,就是寻常百姓家都不可能。 “离开他,你要过得比从前潇洒,比从前开心,比从前更光彩照人,这才不枉此生。” 海云舒说了心里话:“我又不是神仙公主,能去休侯爷,能与程家和离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和离不是便宜那混账了?必须休了他。” “我也是投鼠忌器。” 海云舒的软肋是琮儿。她婆母屋里传出话来,要想两家分手,嫁妆和孩子她只能带走一样。 “放屁,”江成璟直接撂话:“孩子是你生的,嫁妆也是你带去的,他们占尽便宜,现在还想从你身上吸血,无耻之尤。” “我都已经习惯了。” “程家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竟然拿孩子做筹码,跟你要钱?” 这只是冰山一角,更无耻的还没摆到明面上呢。 “如果只是要钱就好了……” 前世,程子枫毁她清誉,虐杀她的孩子,诬陷海家害得满门抄斩,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之恶劣,用心之狠毒,前所未有。 江成璟带她走到后院的一处僻静所在。 厢房装潢的极尽雅致,连床帏被褥都是苏绣云锦织的,一匹就要百金。 郑重其事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儿,明日我让人把你儿子接过来,有我在,看谁敢拦着。” “我的爷,你这是要去抢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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