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重重点头:“是啊,夫人,奴婢已经去寿宁堂要了三回人了,可她们就是不肯把世子还回来! “秦嬷嬷那老货还说,夫人重伤未愈,不适合抚养世子,硬是叫人把奴婢轰出来了。” 莺歌同样愤愤不平:“夫人不在的这几日,白小娘天天往寿宁堂跑。 “她嘴甜,会巴结。如今在老太太面前混的可熟了,从早到晚让她带着世子玩,奴婢真是干着急,没法子。” 小婵:“白小娘那贱人,没完没了打世子的主意,现在夫人回来了,定叫她好看!” 海云舒旋即浮出一个冷笑:“她们这如意算盘也该打够了。” 敢跟她抢儿子?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 寿宁堂的小花园里,白小娘正抱着琮儿逗趣。 可琮儿明显不爱搭理她,宁愿叫旁边的奶母抱,也不跟她亲近。 “琮儿,你看,白姨娘手里有糖葫芦,你想不想吃啊?” 琮儿看也没看,就往另一边走。 白师师上去拉他:“琮儿别走啊,跟白姨娘多待会儿,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琮儿直躲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白师师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奶母瞧世子被拽得难受,心疼劝道:“小娘,许是世子不饿呢,要不先不吃了。” 白师师本就憋屈,再一听奶母的话,气更不打一出来:“你一个使唤下人,也配插嘴主人家的事?” 奶母本就是海云舒从娘家找来的,从小把琮哥儿奶大的,除了大娘子的话,谁的也不听。 奶母早就看不惯白小娘这几天的作派,本来想着大娘子不在府里,忍忍白沧斋的妖精。 可白小娘自己不知收敛,竟指着鼻子数落她,奶母自然要还嘴。 “小娘不用给自己脸上贴金,咱们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良民,大娘子请来的帮手。不像某些人,自己是妾是奴婢不自知,还打肿脸充胖子。 “自己又不是没儿子,天天舔着热脸往世子屁股上贴。拍花子呢你! “告诉你,别打小算盘。难不成还指望世子喊你个小妾一声娘吗?痴心妄想的东西,别不是存了歪心思,要当吃人的妖精吧!” 白师师从来没被人当面这么数落过,在她眼里,自己是主人家,奶母就是下人,贱奴,不听话就乱棍打出去。 还能由她这么猖狂? “疯婆娘,你鬼叫什么?休要拿大娘子压人,当心我告诉侯爷,立刻就把你打出去!” 奶母抱起琮儿,火力全开:“告诉侯爷?呸!你倒是眼馋心热,侯爷这些天搭理你了吗? “你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心里没点数?通院子的人都知道,侯爷见你跟见鬼一样,后院倒夜壶的婆子都比你香。 “怎么着,你是惦记着大娘子不在,野猴都带着帽子,要称大王了?装什么大头蒜! “你巴结老太太,又陪笑脸,又说好话,哈巴狗一样的舔着。有用吗?侯爷被你舔去白沧斋了?” “你——我撕烂你的嘴!”白师师被喷的眼冒金星,完全丧失理智,撸着袖子就要跟奶母动手。 奶母一个侧身,躲到了一边。 继续骂:“贱泼皮,把脏手拿开!世子还在我怀里,你竟敢动手?当心大娘子知道扒了你的狐狸皮!” 白师师气急败坏哪还顾得上娇弱贤淑,冲上前扯着奶母的头发。 “拜高踩低的贱货,我跟你拼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白师师像发了疯病一般左抓右挠,奶母一手抱着琮哥儿,一手跟她撕扯,很快落了下风。 混乱间,琮哥儿大哭起来。 引来了老夫人院里的人。 秦嬷嬷发话:“都吵什么吵,尾巴翘上天了,敢在老太太院里撒野!” 白师师的眼泪是说来就来。 “秦嬷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原本在院子里赏花,无缘无故遭这奶母子一顿臭骂,也不知我哪里得罪她了。敢在寿宁堂大放厥词,实在是没规矩。” 白小娘这扮柔弱,装可怜的把戏,骗得了爷们儿,却骗不过深宅里熬了多年的女人。 “小娘休要搬弄是非,是谁对世子拉拉扯扯,是谁言语辱骂当家主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家规,好,咱们就去主君面前分说分手,看是谁没规矩!” “天地良心,我不过想跟世子说两句话,有什么错?即便错了,我给大娘子磕头认错便是,也由不得你来说三道四。” 奶母回击:“跟世子说话?你不配!” “放肆——” 秦嬷嬷呵斥,俩人也安生了不少。 “两个奴婢也敢议论主子的事,还不都给我闭嘴。” 再让她们扯皮下去,就没个头了。 如今大娘子回来,秦嬷嬷也不想得罪关雎阁的人,只不偏不向地给了个台阶。 “白小娘,哭哭啼啼做什么,没得晦气。后院里拌嘴常有的事,心思别用错地方了。老太太急着喊你过去一趟,赶紧跟我走吧。” 白师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正厅。 海云舒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白师师常去老太太面前哭求,这才有机会跟琮儿单独相处。 可琮儿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叫她这个作娘的,如何不心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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